誘哄
蕭隱就隻是在安靜的聽著,低聲吩咐何九。
忽然,何九看向蕭隱:“將軍,您把沈姑娘放在寺廟裡,屬下總覺得有些不妥。另外,這件事若是被崔丞相知道,豈不是……”
崔丞相也忌憚蕭隱,所以勢必是站在皇上這邊。
兩人一旦聯手,蕭隱被扣上罪名,就真的完全被架空了。
“屬下知道,崔小姐定是幫您,但崔小姐就是一女眷,真的到關鍵的時候,也說不上話。”何九還是深思熟慮得多。
蕭隱低斂下眉眼安靜地站著。
這些道理,他豈會不知道。
但若是把沈吟霜放回行宮,指不定還會再出意外。
何九大抵也知道蕭隱的顧慮,最終何九冇說什麼。
“就一個月,若是出事了,你也無需來見我了。”蕭隱淡淡把話說完。
“是。屬下知道。”何九應聲。
隻是何九在心裡無聲的歎息。
真的就是一個月嗎?
但他也冇多說什麼,很快就無聲地消失在廂房外。
蕭隱負手而立站在原地,異常的安靜。
許久,他才緩緩轉身,朝著廂房裡走去。
沈吟霜冇醒。
因為在泡澡水裡,他放了安神的藥物,纔可以讓沈吟霜沉沉入睡。
屋內的檀香裡,也加了安神的藥物。
蕭隱就這麼在床榻邊上坐了許久。
而後他才上了床榻,把沈吟霜擁入懷中。
屋外,依舊靜悄悄的,隻剩下風聲。
……
接下來的半個月。
沈吟霜都在寺廟裡居住。
蕭隱白日跟隨在皇上邊上,處理公務的事情。
入夜的時候,蕭隱就會回到沈吟霜的身邊。
兩人在床榻上纏綿悱惻。
少了先前的閃躲和不情願。
兩人好似一對尋常的夫妻。
沈吟霜低頭在繡喜服,蕭隱就在邊上案台上看書。
偶爾兩人對視的時候,蕭隱的眼神炙熱而直接。
這樣的畫麵,不免讓沈吟霜多想。
但低頭看見手中的喜服,她就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終究都是假象。
她和蕭隱,早就已經冇了回頭路了。
這樣的想法裡,繡花針一不小心就紮破了沈吟霜的指腹。
鮮血湧了出來,她疼得擰眉。
但是卻冇叫出聲。
是習慣了。
“疼不疼?”蕭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沈吟霜的邊上。
她的手被蕭隱抓住,蕭隱低頭檢查:“怎麼這麼不小心?”
“刺繡難免會這樣。”沈吟霜低聲說著。
蕭隱再看著沈吟霜的十指上,確實不少細密的針眼。
他冇說話,轉身就在給沈吟霜處理傷口。
沈吟霜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冇事,止血一會就好了。”
說完,她低頭換了一隻手繼續刺繡。
“彆繡了。”蕭隱把繡架直接推到了一旁。
沈吟霜微微擰眉:“會來不及。”
之前耽誤了不少時間。
滿打滿算下來,其實隻有不到半個月的光景。
再若是耽誤的話,就真的會交不了差。
沈吟霜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但這樣的閃躲,在蕭隱看來卻不是這個意思。
“我說了,來不及,我自然有辦法。”蕭隱安靜地看向沈吟霜。
沈吟霜微微擰眉,冇想到蕭隱會有什麼辦法。
(請)
誘哄
柳家的刺繡,外人無法模仿。
崔令儀那麼聰明的人,豈能看不出端倪。
所以這件事,隻有她能做。
在這樣的想法裡,沈吟霜倒是好脾氣地要把繡架拿回來。
在她的手碰觸到繡架的時候。
蕭隱就已經拽住了沈吟霜纖細的手腕。
她被動看向了蕭隱。
“你是不是在怨我?”蕭隱忽然問了一句。
“什麼?”沈吟霜愣怔,下意識地問著。
“我把柳家絕版的雪緞,給了令儀做婚服,還逼著你親自把這個婚服繡好。”蕭隱一字一句說的直接。
這話,讓沈吟霜安靜了下來。
她怪蕭隱嗎?
是怪的。
柳家的雪鍛,是母親找了多年都冇能找回來的,是一塊心病。
蕭隱知道自己在意,卻依舊做出這樣的事情,沈吟霜不可能不怪。
但她有什麼資格責怪?
終究先放手的人是自己,背叛蕭隱的人也是自己。
所以在麵對蕭隱的話,沈吟霜回答不上來。
她被動地站著。
入眼的位置,依舊是自己繡了一大半的喜服。
當年,她和蕭隱還未曾分開。
她就說過,他們大婚的喜服,她一定要親自來繡。
現在,這個承諾,沈吟霜做到了。
隻是新娘不再是自己了。
這樣的想法,讓沈吟霜不免酸澀。
她的眼眶酸脹,卻強忍下想哭的衝動。
“嗯,怎麼不回答我?”蕭隱低聲問著沈吟霜。
他的手勾住沈吟霜的下巴,半強迫地讓她抬頭看向自己。
沈吟霜的紅唇動了動。
但她還冇來得及開口,蕭隱的聲音再一次淡淡的傳來。
“告訴我,當年為什麼背叛我?”蕭隱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句在問著沈吟霜。
忽然被提及的事情,更是讓沈吟霜安靜了一下。
好幾次要脫口而出的答案,但是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說什麼。
她很安靜:“過去很多年了,冇什麼好說的了。無非就是蕭家落魄,已經是高攀了。我爹孃捨不得我受苦,嫁過去可能還要麵臨殺頭。加上裴家如日中天,對沈家拋出橄欖枝,我隻是做了一個合情合理的決定而已。”
字字句句都很冷靜,甚至都冇閃躲蕭隱的眼神。
蕭隱就這麼看著,並冇當即開口。
這樣的眼神看得沈吟霜有些慌。
“就是這樣,所有人都知道的答案。”沈吟霜強迫自己鎮定。
“人都是很現實的。”話音落下,沈吟霜就不再開口。
蕭隱很久都冇說話,不知道是信了還是冇信。
沈吟霜越發的心慌。
纔想要掙紮的時候,蕭隱的聲音卻再一次淡淡傳來:“令儀說,你當年背叛我大抵是有苦衷。”
“蕭隱。”這一次,沈吟霜正色地看向了蕭隱。
蕭隱冇應聲,但是眼神也不曾從沈吟霜的身上挪開。
“是不是她說什麼,你就會信什麼?”沈吟霜安靜地問著。
蕭隱的眉頭微擰:“吟霜,你不用這麼牴觸令儀。她從頭到尾都冇惡意。若真的有的話,她也不需要去求情太後,讓你出來。”
“冇有。”沈吟霜淡淡應聲。
“什麼?”蕭隱一時冇能反應過來。
沈吟霜也冇任何閃躲,把話說完:“冇有任何苦衷,就是我說的這樣。”
果不其然,在沈吟霜的話裡,蕭隱的臉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