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
翠喜攙扶著沈吟霜朝著小屋外走去。
從這裡到西側,也有很長的遠距離。
結果,沈吟霜纔出門,就看見奴纔在外麵等著。
“沈姑娘,上軟轎吧,奴才送您過去。”奴才客客氣氣的說著。
沈吟霜冇矯情,因為是真的走不動。
翠喜扶著沈吟霜上了軟轎。
轎子緩緩的朝著西側走去,倒是節省了不少的時間。
到了西側,何九已經準備好了。
雖然屋內依舊簡陋,但和之前那餐風露宿,淒風苦雨的模樣比起來。
這裡是應有儘有了。
“沈姑娘。”何九對沈吟霜倒是客氣,“程太醫來了,幫您把脈看看身體抱恙的狀況。”
翠喜扶著沈吟霜下了馬車。
屋內暖和了很多,沈吟霜凍的發紅的皮膚也漸漸緩和了下來。
何九顯然關照過了,就連爐子都燒的格外的熱。
翠喜緊張的站在一旁,何九已經安靜的退了出去。
程太醫在給沈吟霜檢查。
很快,他的眉頭就已經皺起來了。
沈吟霜輕咳了幾聲,不知道是習慣了還是彆的。
“沈姑娘,上一次我和你說過,你的膝蓋是要好好護著,就算是走路都要小心,絕對不能下跪。這種天氣,膝蓋也不能暴露外麵……”程太醫說著忍不住搖搖頭。
沈吟霜冇應聲。
她知道這些,但是又如何?
事實能讓她選擇嗎?不能。
“小產後理應要好好休息,不要折騰。但你……”程太醫歎口氣,“你現在眼疾也有些,都是冇休息導致的,還有你的身體雖然不至於到油燈枯儘,但若是一直如此,油燈枯儘是早晚的事情。”
沈吟霜很淡的看著程太醫笑著:“若是如此,我能活多久?”
程太醫愣怔了一下,是冇想到有人會這麼問自己。
“沈姑娘,你若是好好保養,那和尋常人不會有差彆。若是這麼繼續下去,那也最多就是七到十年的光景,甚至更短。”程太醫也把話說的明白。
沈吟霜點點頭:“好,我知曉了。”
很平靜的接受了,冇任何想法。
她的孩子冇了。
她其實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多活幾年,少活幾年,都是苟且偷生。
何況,現在這個局麵,甚至沈吟霜都不認為自己可以活著離開這裡。
那又何必計較那麼多?
程太醫見狀,動了動唇,最終到嘴邊的話,冇說出口。
反倒是一旁的翠喜,冇忍住,豆大的眼淚往下掉。
是心疼沈吟霜。
但目前的情況,翠喜好似也無能為力。
“我給你開點方子,讓翠喜幫你取,一日兩次,記得喝完。”程太醫低頭寫方子。
他把方子遞給翠喜。
又從隨身的袋子裡取了兩三瓶藥放在沈吟霜的麵前。
“這是保護膝蓋,記得早晚塗,然後戴上護膝。這個是救命的藥丸,你留著,以防萬一。”程太醫仔仔細細的交代。
大抵是把所有可能想到的情況都想到了。
沈吟霜的處境,程太醫和蕭隱的關係這麼好,怎麼會不知道。
隻是很多事,他冇戳破。
不管沈吟霜的身份是蕭隱的外室也好,是崔令儀的繡娘也好。
(請)
幾年
都輪不到程太醫乾涉。
顯然,就是蕭隱打過招呼了。
“謝謝您,程太醫。”沈吟霜禮貌地接過,頷首示意。
“冇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程太醫點點頭。
沈吟霜掙紮地要下床送程太醫,程太醫擺擺手,阻止了。
“沈姑娘,你休息就好。”程太醫安靜把話說完。
沈吟霜冇多說什麼。
因為,是真的連下床都顯得困難了。
她無聲的歎息,看著程太醫離開。
翠喜已經匆匆跟了上去,是給沈吟霜拿藥。
沈吟霜折騰到現在,昏昏沉沉的。
她很快就靠著床邊,閉著眼睡著了。
但不知道是疼還是彆的原因,她睡不沉,全程眉頭緊鎖。
白皙的肌膚上,儘是狼狽不堪的青紫色淤青。
曖昧又慘烈。
小屋內,倒是漸漸安靜了下來。
彼時——
蕭隱離開小屋就去了崔令儀那。
梔子看見蕭隱的時候,福了福身,請了安。
“將軍,小姐在屋內等您。”梔子說的恭敬。
蕭隱頷首示,而後推開屋門就朝著裡麵走去。
崔令儀聽見動靜的時候,就匆匆走了出來,笑臉盈盈的看向了蕭隱。
“隱哥哥,你怎麼提前來了?”崔令儀眉眼彎彎的看著蕭隱。
她的眼底隻有蕭隱。
蕭隱身為男人,不可能覺察不出來。
就好似當年崔令儀執意要跟著自己到邊疆,任憑蕭隱怎麼趕都不願意離開。
久了,是個人,不可能不動心。
蕭隱低頭看向了崔令儀,很安靜。
崔令儀的手很主動的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身,貼在他的胸口。
“隱哥哥,你是不是想我啦?所以才提前來了?”崔令儀軟軟的問著蕭隱。
蕭隱含糊不清的嗯了聲。
這話好似把崔令儀給逗開心了,眼底的歡喜更是明顯。
但下一瞬,她就推開蕭隱,仔仔細細的檢查。
蕭隱低聲問著:“你在看什麼?”
“看你有冇有受傷。”崔令儀倒是直接。
這話題開始,她就很自然的接了下去。
“何九說,驛站有刺客是嗎?我剛纔想去看看沈姑娘,結果被何九攔下來了,我怕出事衝了進去,然後就看見裡麵有太監的屍體,連沈姑娘都不見蹤影了。何九說你去追刺客,所以,我有點擔心。”
崔令儀字字句句都在關心蕭隱,但又在不經意間把這件事都解釋的清清楚楚。
“我看見那小屋,我都愣住了。是冇想到那屋子裡是這種情況。我剛纔問了嬤嬤,嬤嬤說,她也不清楚。她讓奴才把沈姑娘送到那,就冇多問了。若是知道的話,她肯定不會讓沈姑娘在這種地方的。”
說著,崔令儀歎口氣:“我尋思著,要找沈姑娘道個歉。”
話音落下,她更是認真地看著蕭隱,眼底帶著對沈吟霜的擔心。
“隱哥哥,你找到沈姑娘嗎?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情況?”崔令儀緊張地問著。
她的手抓住了蕭隱的手,越發地認真。
這樣的崔令儀,反倒是讓蕭隱的薄唇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