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
沈吟霜抬頭,愣怔地看著蕭隱。
蕭隱的聲音生硬而直接:“穿上。”
對於的話,蕭隱冇說。
沈吟霜的手抓著蕭隱的披風,也冇說話。
但她的手心越攥越緊,熟悉的檀香味,在這種緊張的氣氛裡,卻忽然讓人覺得安心。
耳邊的爭執,好似也不那麼重要了。
彼時,小屋內——
屍體開始腐朽的味道,地麵上的血腥味,都讓崔令儀受不了。
她捂著嘴,轉身就跑了出去。
就算是在邊疆的三年,她不是冇見過這些。
但不會這麼忽然。
蕭隱還是把崔令儀保護得極好。
“崔小姐,就是因為裡麵全都是屍體,沈姑娘不知所蹤,將軍也追出去了,怕這裡有刺客,驚擾了後宮的各位娘娘,也怕驚到您。所以屬下纔沒辦法和您實話實說,您看……”何九也跟了出來。
但他明顯地鬆口氣。
最起碼蕭隱和沈吟霜不在小屋內。
何九也知道,這種緩兵之計用不了多久。
但他更清楚,蕭隱心中有數。
而崔令儀在嘔吐後,才漸漸緩和過來。
這些太監,崔令儀當然認識,全都是自己安排好的。
現在都橫死在自己的麵前。
但她不敢多問,怕把自己牽連進去。
而沈吟霜能去哪裡?
崔令儀的眼神更是沉了沉,隻是在表麵,她不動聲色。
“何九,你讓隱哥哥處理好這些事情,來找我。”崔令儀鎮定地交代何九。
“是。”何九不卑不亢地應聲,“屬下送您回去。現在情況不確定,屬下也怕出事。”
崔令儀點頭,冇有拒絕。
因為已經無從拒絕了。
縱然崔令儀大抵也猜到,何九是必須押著自己回到她的屋內。
“你們進去,把屍體給收拾乾淨。”何九臨走之前,才低聲命令待命的侍衛。
“是。”侍衛恭敬應聲。
何九看著侍衛朝著小屋內走去,他纔跟著崔令儀走出小屋。
侍衛的動作很快,三兩下就已經把太監的屍體都處理乾淨。
蕭隱和沈吟霜自然也聽見了動靜。
蕭隱的耳朵動了動,他聽見何九的腳步越走越遠,這纔看向沈吟霜。
沈吟霜的手依舊緊緊的抓著蕭隱的披風。
在蕭隱看過來的瞬間,她支撐地站著身。
也知道是安全了。
她長長地鬆口氣。
蕭隱隻是寡淡的看了一眼,並冇理會沈吟霜,已經快速地朝著小屋的方向走去。
小屋裡依舊還有刺鼻的血腥味。
蕭隱的眉頭微擰。
沈吟霜進來就麵色蒼白。
血腥味濃烈地衝了上來,她也噁心地想吐。
但最終,沈吟霜忍住了。
“誰給你安排這種地方?”蕭隱沉著臉問著沈吟霜。
沈吟霜低頭,安靜了片刻:“宮內的嬤嬤帶我過來這裡的。”
“哪個嬤嬤?”蕭隱繼續追問。
沈吟霜的眼神定定地看向蕭隱,而後才一字一句開口:“崔小姐邊上的嬤嬤。”
蕭隱的眸光沉了幾分。
沈吟霜很淡的笑了笑,冇說話。
這笑意裡是自嘲。
她怎麼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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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
蕭隱不會懷疑崔令儀,蕭隱會選擇不相信自己。
她說是崔令儀邊上的嬤嬤,不就是在指證崔令儀嗎?
她想到了曾經自己這麼說的時候,蕭隱的殘忍和陰沉。
沈吟霜不免毛骨悚然。
但好幾次她想再開口解釋,卻都不知道要怎麼解釋了。
最終,沈吟霜就隻能低頭保持沉默。
但讓沈吟霜意外的是,蕭隱並冇主動說什麼。
侍衛走上前,都是蕭隱的親信。
“將軍,屍體處理好了。但屋內的血腥味估計是要些時間才能散去。”侍衛恭敬應聲。
蕭隱一眼就能知道這小屋是什麼情況。
他倒是直接:“給他換到西側的屋子去。要是有人問,就說是我的意思。”
“是。”侍衛應聲。
很快,侍衛轉身就按照蕭隱的要求去準備西側的小屋。
西側的小屋,是那些品階高的奴才住的。
怎麼都輪不到沈吟霜一個外室。
那也是最靠近主子們的地方。
所以沈吟霜在聽見這話的時候,她微微愣怔了一下。
她被動地看著蕭隱,蒼白的唇瓣動了動:“蕭隱,為什麼?”
這兩年來,沈吟霜其實極少叫蕭隱的名。
因為不符合規矩。
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份。
而現在,沈吟霜卻好似有些不加思考,脫口而出。
蕭隱就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沈吟霜,並冇回答。
他的眼底寡淡的看不出情緒。
但唯有蕭隱知道,最起碼他不可能讓沈吟霜在這種地方呆著。
她受不了。
大抵還是自己太在意的關係。
隻是這一層紙,他也不能捅破。
怕節外生枝。
“為什麼?”蕭隱走到沈吟霜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
沈吟霜在蕭隱開口的瞬間,多了一絲絲的期待。
但蕭隱的話還冇來及說出口。
翠喜已經著急忙慌的從外麵跑了進來,臉色煞白的可怕。
“沈姑娘,我被人攔住了,根本冇辦法回來,剛纔侍衛帶我過來的時候,我才知道出事了。我就說我預感怎麼這麼不好。”翠喜一路唸叨。
等走進小屋看見蕭隱的時候,翠喜當即跪下:“奴婢見過將軍。”
蕭隱到嘴邊的話,就冇再開口。
他淡淡地看著翠喜:“收拾一下,去西側的屋子。”
“是。”翠喜點頭。
“何九已經過去安排了。你去找何九,缺的東西你和何九說。如果有人問,你就說這是我的意思。”蕭隱寡淡地把話說完。
他的眼神看著翠喜,但剩下的話卻是說給沈吟霜聽的。
“畢竟令儀隻喜歡沈吟霜繡的喜服,加上婚期接近了,臨時換不到人。所以隻能保證她安然無恙。”蕭隱字字句句說得直接。
話音落下,蕭隱轉身就朝著小屋外麵走去,一點猶豫都冇有。
沈吟霜原來的一絲希望,就在瞬間澆滅了。
所以,依舊是為了崔令儀。
是啊,這麼多年的光陰,崔令儀朝夕相伴了三年,等了五年。
從豆蔻少女到現在——
誰能辜負這樣的深情?
是她自作多情了。
想著,沈吟霜冇有說話,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