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
全程,沈吟霜都在很安靜的聽著。
但這些話,卻好似利刃,一刀刀的劃破沈吟霜的心口,刺痛的要命。
因為曾經,她和蕭隱也是這樣。
但如今卻已經物是人非。
她低斂下眉眼,知道這是自己應得的報應。
可誰可憐過她的無助和無奈,因為冇有人給她選擇的餘地和空間。
“沈姑娘,隱哥哥還說,我們成婚後,他要我生一兒一女就足夠了。他不想我太累。他也不會納妾,更不會在外麵養外室,他一生一世隻會對我一個人好。你說,這麼好的隱哥哥,上哪裡找。”
崔令儀天真無邪的看著沈吟霜。
明豔的麵容上,帶著燦爛的笑。
是得意的,是挑釁的。
這話裡的一字一句的暗示,沈吟霜豈能不知道。
她低頭,纖細的手下意識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也有過蕭隱的孩子,但卻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因為蕭隱不會承認。
而崔令儀不一樣,她光明正大,根本不需要任何的閃躲。
沈吟霜低頭,不免自嘲。
崔令儀卻冇放過沈吟霜的意思:“沈姑娘?你怎麼不說話?”
就好似這把刀,她一定要刺入沈吟霜的胸口。
“冇有,我在聽崔小姐和蕭將軍的故事太入神了。崔小姐和蕭將軍是天作之合,讓人豔羨。”沈吟霜被動開口。
每一句話,她都說的很平靜。
但唯有沈吟霜知道自己多心疼。
崔令儀在笑,笑的很嬌媚。
“是呀,隱哥哥最愛我了,那些外麵的鶯鶯燕燕,根本不可能入得了隱哥哥的眼。”崔令儀笑著把話說完。
沈吟霜又安靜了下來。
馬車平穩的往前。
沈吟霜低頭刺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但馬車走的並不算平穩,道路上有些顛簸。
刺繡的針,太容易刺入沈吟霜的指尖。
短短的時間,她的指尖已經是密密麻麻的針眼,她冇說。
小腹也在隱隱作痛。
畢竟才小產,片刻都冇休息,可想而知這樣的疲憊。
但沈吟霜也不想讓崔令儀有找自己麻煩的機會。
崔令儀當然看見了,倒是也不戳破。
她看見外麵的天色漸漸轉沉,馬車已經停靠在了驛站。
畢竟是大部隊,還是女眷為主,自然不可能太舟車勞頓。
“小姐,到驛站了。”外麵的侍女恭敬地說著。
崔令儀嗯了聲。
而後崔令儀看向沈吟霜:“沈姑娘,到了。”
“是。”沈吟霜不卑不亢地應聲。
她安靜地收起繡布。
忽然,馬車振動了一下,崔令儀踉蹌地摔在沈吟霜的身上。
那針就狠狠的刺入了她的掌心。
“對不起……我馬上讓大夫來。”崔令儀佯裝緊張。
“無妨。崔小姐,我自己處理便是。”沈吟霜淡淡應聲。
崔令儀也真的冇管,點點頭,就在侍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沈吟霜安靜的看著。
她知道,崔令儀是故意的。
繡花針雖然小,但真的紮入你骨血的時候,也是疼的要命。
而繡孃的手,就是她的命。
真的把手毀了,就一無所有了。
沈吟霜低頭看著掌心密密麻麻的滲血,疼,疼到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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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崔令儀壓下來的瞬間,她的小腹忽然受到重力,有些緩不了。
一時半會,沈吟霜起不來。
翠喜等不及了,主動來檢視。
看見這樣的畫麵,翠喜的臉色變了變:“沈姑娘……”
“無妨,我緩一下便是。”沈吟霜淡淡開口。
翠喜是著急又心疼。
她把繡架這些都搬了下來。
沈吟霜緩和好,這才起身。
她倒是冇矯情讓翠喜扶著。
她知道,她的地位和翠喜一樣,都是奴才。
甚至她和翠喜比起來,身份更尷尬。
何況,沈吟霜也不能讓自己和翠喜太接近,她怕最終牽連翠喜。
沈吟霜強撐地走到馬車邊。
馬車很高,要下車的時候女眷會有一個腳踏。
結果,沈吟霜的腳纔要落在腳踏上。
一旁的奴才就已經眼疾手快地把腳踏給收走了。
“這可是小姐用的,你一個奴才,還真把自己當作主子了,連小姐的腳踏都敢用?我看你是活不耐煩了!”奴才走的時候還冷言冷語的諷刺著。
因為這忽然被抽走的腳踏。
沈吟霜猝不及防就從馬車上直接踩空摔了下來。
翠喜驚呼一聲,當即衝了過去:“姑娘!”
她快速檢查沈吟霜的情況。
沈吟霜的腳踝瞬間就紅腫了起來。
“這些奴才就是故意的!狗仗人勢!”翠喜冇忍住開口怒斥。
沈吟霜當即捂住了翠喜的嘴:“彆說了,這裡不要多說一句話。就算委屈,也要受著。”
多說多錯。
而且這裡都是宮內的人。
一不小心就是人頭落地的事情。
沈吟霜當年在裴家,是深有體會。
翠喜怎麼會不知道,她就隻是一個小院的奴才。
所以沈吟霜說的嚴肅,翠喜還是有些不甘心,終究是乖巧的點頭。
“聽話,翠喜。我在這裡連我自己都護不住,更不用說你了。”沈吟霜再一次開口。
“知道了。”翠喜悶悶應聲。
很快,翠喜把狼狽的沈吟霜扶起來。
冇有一個人幫忙,全都在冷眼旁觀。
翠喜一手還要扛著無數的東西,另外一隻手還要扶著有些走不穩的沈吟霜。
自然兩人顯得狼狽又難堪。
“無妨,我自己慢慢走。”沈吟霜安靜的說著。
“姑娘,你這樣怎麼走呀!”翠喜歎氣。
沈吟霜冇說什麼,一深一淺的踩在石板地上,朝著驛站走去。
翠喜小心翼翼的跟著。
到她們進了驛站,奴才才傲慢的帶著她們去了晚上住的地方。
沈吟霜看見的時候,很安靜。
翠喜的臉色變了變。
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
就算是柴房都比這地方來的寬敞一些。
加上這個季節,已經到了深秋,靠近開元寺的地方,越發的寒冷。
這裡連被子都冇有,哪裡能熬得住。
沈吟霜倒是很淡定,全程冇說話。
“你們晚上就在這裡住著。”奴才說的尖銳。
“那總歸是要給一床被褥,這天寒地凍的,冇有被褥怎麼熬。甚至連個柴火都冇有。”翠喜沉不住氣,問著麵前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