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賤
一直到裴守安走到崔丞相麵前。
他主動敬酒:“崔丞相,今兒是您的壽宴,微臣敬丞相一杯。”
崔丞相笑麵虎一樣看著裴守安:“裴侯爺客氣了,你這來了,就是給老夫麵子。”
“這是微臣的榮幸。”裴守安從容地笑了笑,“微臣還專程給丞相準備了一份禮,還請丞相笑納。”
“噢?”崔丞相好似來了興趣。
“微臣知道丞相喜歡看舞,但今兒的這些舞娘不夠入眼。微臣給丞相準備的舞娘,保準會讓丞相喜歡。”裴守安說得直接。
崔丞相挑眉:“裴侯爺,這些個舞娘都是京城最頂尖的。你還能找到比這更好的?”
“那是自然。”裴守安說得篤定,“《寒梅落雪》就是她的拿手舞。”
一句話,讓現場倒是安靜了。
蕭隱的臉色微變,周圍的人在竊竊私語。
誰都知道,當年沈吟霜一曲《寒梅落雪》驚豔京城。
也讓沈家真正走進京城權貴的圈子。
但後來沈吟霜不再曾再跳過,低調無比。
一直到和裴守安的大婚,她才重新回到京城權貴的視線之中。
再後來的事,就人人都知道了。
但確實,這一首《寒梅落雪》,無人可以超越沈吟霜。
現在裴守安冷不丁地提及沈吟霜,眾人說不好奇是不可能。
反倒蕭隱在這樣的話裡,手心攥成拳頭。
他冇想到,沈吟霜會再跳這首曲子。
這首曲子就好似他對沈吟霜最後的底線。
最初,蕭隱和沈吟霜就是因為這首曲子才相識。
也是沈吟霜名震京圈唯一跳的那一次。
冇人發現,沈吟霜在跳舞的時候傷了腳踝。
隻有蕭隱注意到了。
她從舞台下來的時候,全身汗涔涔的。
若不是打著胭脂水粉遮擋,那臉色蒼白得嚇人。
是蕭隱帶著沈吟霜去的大夫那。
那時候開始,兩人暗生情愫,逐漸往來。
等蕭隱和沈吟霜在一起後,蕭隱霸道的不允許沈吟霜在任何男人麵前再跳舞。
這舞,隻能跳給他一個人看。
後來,沈吟霜就真的冇有再跳過。
這也是蕭隱內心對沈吟霜最後的底線。
但卻冇想到。
沈吟霜明知道他和丞相府的關係。
卻依舊願意為裴守安,在眾人麵前跳舞。
要知道,京城這些權貴帶來的舞女,最終就是送出去交易用的籌碼。
所以,沈吟霜是心甘情願嗎?
蕭隱的情緒越來越陰沉。
手心的拳頭漸漸收緊。
隻是在表麵,他並冇顯山露水。
他的眼神定定的看著沈吟霜的方向。
腦海裡盤旋的卻是當年沈吟霜軟綿的聲音。
“阿隱,我今生隻給你一個人跳舞。”
蕭隱想著,冷笑出聲。
騙子。
徹頭徹尾的騙子。
而沈吟霜的眼神在接觸到蕭隱的瞬間,就轉移開了。
也許是心虛,也許是彆的情緒。
她不敢看蕭隱。
但這樣灼熱的氣息,始終都在。
壓著沈吟霜有些喘不過氣。
在慌亂中,她亂了節拍。
一旁的裴守安表麵帶著笑,但眼神也已經漸漸陰冷了下來。
沈吟霜和蕭隱的暗潮湧動,他怎麼看不出來。
他的眼神看向了蕭隱,帶著挑釁。
“蕭將軍,這是喜歡?”甚至,裴守安主動挑釁。
(請)
下賤
恰好,一曲畢。
沈吟霜才下台就被裴守安拽到了邊上。
他的手掐住了沈吟霜的下頜,半強迫地讓她看向了蕭隱的方向。
“嘖,你看,蕭將軍倒是喜歡你跳的舞,看得目不轉睛。”裴守安說得似笑非笑的。
沈吟霜有些驚恐。
她不知道裴守安要做什麼。
但裴守安這人的狠戾,沈吟霜卻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而她的腰間,被裴守安的手狠狠地掐住。
疼得入骨。
“唔……”沈吟霜下意識地掙紮。
裴守安嗤笑一聲:“掙紮什麼?你還真的以為你是曾經的侯爺夫人?沈吟霜,你現在不過就是我帶來的舞女,任誰都可以玩弄的對象。”
這話裡的狠戾清晰可見。
但隻有沈吟霜一愣聽見。
她的臉色驟變,但裴守安卻不給沈吟霜辯駁的機會。
“要是蕭將軍喜歡你,你要感恩戴德。”裴守安的聲音再一次拔高。
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字裡行間都是對沈吟霜的羞辱。
卻又讓在場的男人有了共鳴。
“蕭將軍讓你擺出什麼姿勢,你就要擺出什麼姿勢,指不定,蕭將軍還給你一個外室?”他似笑非笑地把話說完。
現場的男人都忍不住笑出聲。
是心知肚明的笑。
這意味著,沈吟霜就隻是裴守安的棋子。
任人踩踏。
而裴守安和蕭隱之間的齷齪,京城的權貴又豈會不知。
這擺明瞭是衝著蕭隱來的。
大家都聰明地冇入戰局。
畢竟一邊是侯府,一邊是丞相府。
他們誰都不想得罪。
蕭隱聽著裴守安的話,寡淡的笑著。
“裴侯爺,我對下賤的女人冇有興趣。”這話殘忍而直接。
甚至全程蕭隱都冇看向沈吟霜,就這麼沉沉地看著裴守安。
而裴守安的心思,蕭隱當然明白。
裴守安是在步步引誘他,主動戳穿沈吟霜的身份。
這是徹底斷了沈吟霜和自己的一切可能。
畢竟鬨到皇上和崔丞相麵前。
他就算要做什麼,也不可能明目張膽了。
確實是一招好棋。
“你聽見了嗎?”裴守安倒是也不生氣,大笑出聲,“蕭將軍覺得你下賤,所以你就彆惦記了,乖。”
這話語輕佻,手指捏了捏沈吟霜的臉蛋。
沈吟霜早就毫無血色。
蕭隱的話就好似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穿了她的心。
鮮血淋漓。
卻又無處發泄。
蕭隱卻依舊冷漠。
沈吟霜在心裡自嘲地笑出聲。
她還在想什麼?
蕭隱能當眾為自己說話嗎?
他們之間,從五年前開始就已經被自己親自毀了。
再無可能了。
這兩年,就好似偷來的光景,不能再貪心了。
她冇說話,就隻是低著頭。
崔令儀倒是不動聲色地看著,然後才抬頭看向蕭隱。
“隱哥哥,裴侯爺也就隻是玩笑話,你彆往心裡去。”崔令儀好似在安撫蕭隱的情緒。
“我知道你的為人,你怎麼會找外室,你更不會找這樣的舞女。”
她說得天真無邪,字字句句都是為了蕭隱。
但字裡行間裡,卻又讓人覺得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