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
裴守安的手已經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半強迫地讓她抬頭。
沈吟霜不敢反抗,也無力反抗。
“今晚送給崔丞相的禮物。”裴守安似笑非笑地把話說完。
崔令儀不動聲色。
蕭隱的眸光更沉了幾分。
崔丞相表麵是仁義道德,但私下的手段有多狠戾,他很清楚。
他在外麵也養著外室。
但那小院裡,幾乎半年就會換一個人。
被送走的,就是活生生被折磨死了。
沈吟霜的那張臉,確實是崔丞相喜歡的。
要真的落到崔丞相的手裡,結果可想而知。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蕭隱不能做什麼。
崔令儀看了一眼蕭隱,說得一本正經:“裴侯爺,丞相府豈能容得下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
裴守安大笑:“安平公主這就不知道了。丞相和皇上都喜歡看舞,我帶來的這一位,跳舞名震天下,自然能讓丞相歡心。這送禮難道不應該送到心坎上?至於接下來如何,那就不是我說了算的,對不對?”
崔令儀倒是配合點點頭:“原來如此,那今晚就拭目以待了。”
“那是自然。”裴守安一唱一和。
好似崔令儀冇認出沈吟霜。
裴守安也冇專程介紹。
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崔令儀也冇說什麼,轉身離開。
裴守安壓著沈吟霜往裡走。
正好和蕭隱擦肩而過。
裴守安的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蕭隱,好似在挑釁。
蕭隱麵不改色地站著。
沈吟霜的心跳很快。
不知道裴守安是故意的還是彆的,她偏偏就從蕭隱的邊上走過去。
拐角處就這麼點位置。
沈吟霜不可避免地和蕭隱碰觸的。
明明是寬大的披風。
在如果蕭隱邊上的時候風吹起。
裡麵的春色滿園卻怎麼都藏不住。
蕭隱帶著厚繭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過沈吟霜的肌膚。
他的眼神也注意到了上麵青紫色的痕跡。
不是他弄的。
這些年,他再怨恨沈吟霜,也不至於下這麼重的手。
但是裴守安會。
所以,沈吟霜是多恬不知恥,多迫不及待。
人還在西郊。
甚至連絕離書都冇拿到。
就已經肆無忌憚和裴守安在一起了嗎?
但在這裡,蕭隱什麼都不能做,也不能說。
這是一種緊繃,壓著蕭隱,有些喘不過氣。
“看什麼?你是看上了蕭將軍?”裴守安嗤笑一聲。
他當然注意到了蕭隱和沈吟霜之間的暗潮湧動。
但偏偏,裴守安就絕口不提沈吟霜這三個字。
“你不想想你的身份?蕭將軍可是崔丞相的乘龍快婿,是安平公主的駙馬爺,你去當什麼?外室嗎?”裴守安說得大笑出聲。
肆意而張狂。
踩著沈吟霜,卻又在諷刺蕭隱。
蕭隱全身緊繃。
話音落下,裴守安拽著沈吟霜就朝著內院走去。
沈吟霜踉蹌的跟了上去。
就好似怎麼任憑裴守安辱罵,她都不會從裴守安的身邊離開。
蕭隱全程都在看著。
“隱哥哥,這是沈姑娘對嗎?”崔令儀佯裝好奇地問著蕭隱。
蕭隱不否認也不承認。
“沈姑娘對裴侯爺倒是舊情難忘。當年裴侯爺給她休書的時候鬨得如此難堪,竟然現在裴侯爺讓她回去她就回去了。”崔令儀說得好似意外,“但想想也是正常的,當年他們琴瑟和鳴,豔羨了的京城不知道多少人。若不是沈姑娘生不出孩子,大抵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現在裴侯爺願意給她機會,指不定真的就是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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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
這話說得漫不經心,但是卻是給蕭隱聽的。
蕭隱沉著臉:“行了,這事我冇興趣。”
崔令儀扁嘴,倒是也有點委屈:“對不起,隱哥哥,我不應該多話。”
蕭隱斂下脾氣,並冇對崔令儀再說什麼。
兩人走到內院。
崔丞相看見蕭隱和崔令儀的時候,笑容滿麵。
周圍全都是賀喜的聲音。
“崔丞相真是好福氣,今兒皇上來,應該就要確定婚期了?蕭將軍成了崔丞相的乘龍快婿,這不是天作之合嗎?”
“就是,蕭將軍和安平公主站在一起,是郎才女貌,一對璧人!”
……
崔令儀麵帶嬌羞,嬌嗔地看著蕭隱。
蕭隱倒是麵不改色地站著,應和了幾句。
但蕭隱的心思並不在這裡。
而是在戲台的後麵。
因為沈吟霜在那。
透過人群,他依稀看得見裴守安在訓斥沈吟霜。
沈吟霜全程都冇反抗。
再想到沈吟霜在自己麵前的堅定。
他冷笑一聲。
這是多愛,纔可以這樣舔著臉回到裴守安的身邊。
很快,蕭隱斂下心思。
裴守安夜已經走了回來。
外麵傳來太監的尖銳刺耳的聲音:“皇上,太後孃娘到!”
群臣跪地:“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倒是笑嗬嗬地擺擺手:“愛卿平身。今兒是崔丞相的壽宴,可彆讓朕搶了風頭。”
崔丞相已經走上前:“皇上,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微臣的榮幸。”
崔令儀給皇上請了安,就乖巧地朝著皇太後走去:“太後孃娘,臣女可算把您盼來了,先前臣女知道您喜歡東海的珍珠,這不是費儘心思給找了一顆,臣女讓奴纔給端上來給您。”
太後就喜歡崔令儀這種討喜的勁。
都不用自己使眼色,她就能把自己的喜好拿捏得明明白白。
但崔令儀這麼討好,太後也不至於不知道她要的是什麼。
她笑著拍了拍崔令儀的手:“你喲,就知道討哀家喜歡。放心,今兒哀家壓著皇上,都把你和蕭隱的婚事給定了。”
“太後孃娘……”崔令儀有些嬌嗔,耳根子也跟著泛紅。
但她還是不動聲色地看向了蕭隱。
蕭隱冇太大的情緒反應,就隻是安安靜靜地站著。
很快,皇上在主位入座後,眾人才各自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蕭隱在崔丞相的下麵。
而恰好,裴守安就在蕭隱的正對麵。
兩人的眸光在空中碰撞,裴守安的眼底儘是挑釁。
唯有蕭隱,始終麵不改色。
很快,樂師奏樂,現場熱鬨了起來。
酒過三巡,舞一曲接一曲,這熱鬨勁一點都冇下來。
反倒是皇上乏了。
宣了崔令儀和蕭隱的婚事,就在一月後,就擺駕回宮了。
太後自然也冇多停留。
“恭送皇上,太後孃娘。”群臣跪地。
這天子在,終究在場的人終究還是帶著幾分的拘謹。
在皇上走後,戲台就多了幾分酒肉醉迷的暢快。
裴守安起身,主動朝著崔丞相的方向走去。
蕭隱的眸光微沉,表麵不動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