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沈柔是連滾帶爬地跑掉的。
她最後一絲維持可憐人設的遮羞布,被我當眾撕得粉碎。
人群散去後,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沈硯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壺酒。
他比半個月前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身上那股斯文傲慢的勁兒,徹底被頹廢和絕望所取代。
“我都聽到了。”
他走進房間,將酒壺放在桌上,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當年的事......大理寺真的查清楚了?”
我連眼皮都冇抬,繼續翻看著手裡的兵書。
“蕭祈親自督辦的案子,你覺得會有假?”
沈硯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跌坐在椅子上,捂住臉,發出了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十六年。
他把自己親妹妹的仇人當成寶貝一樣捧在手心裡。
為了她,不惜對剛回家的親妹妹惡語相向,甚至差點看著我命喪熊口。
這種認知,足以摧毀他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理智和教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突然從椅子上滑下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伸手想要去抓我的衣角,卻被我嫌惡地避開。
“沈念,你罵我吧,你打我也行。”
“是我瞎了眼,是我豬油蒙了心。”
“母親在家裡已經哭瞎了一隻眼睛,她每天都在叫你的名字。”
“求求你,跟我回家吧。”
“隻要你肯回去,整個鎮國公府都是你的。”
我放下兵書,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沈硯。
心裡除了可笑,還是可笑。
“沈硯,你到現在都冇明白。”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不是在跟你們賭氣,也不是在玩什麼欲擒故縱。”
“我是真的,不要你們了。”
“遲來的親情,比草都賤。”
“你們的愧疚,隻是為了讓你們自己心裡好受一點,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硯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
“可是......可是我們是血脈至親啊!”
“血脈?”
我冷笑一聲。
“當年我在鄉下,為了給師父抓藥,在雪地裡跪了三個時辰的時候,我的血脈至親在哪裡?”
“當你把塗了引獸粉的鞭子遞給我,護著沈柔的時候,你的血脈親情又在哪裡?”
“沈硯,彆拿血緣來綁架我。”
“我的家人,隻有我師父和師兄。”
“你們,隻配做路人。”
沈硯絕望地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他知道,他徹底失去了我這個妹妹。
就在這時。
街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蕭祈身邊的帶刀侍衛統領,滿頭大汗地衝進雅間。
“師姑!不好了!”
他單膝跪地,神色焦急。
“沈柔狗急跳牆,帶著她那對剛被大理寺緝拿歸案的人販子父母,潛入了皇家驛站!”
“他們劫持了剛進京的師祖和兩位師叔!”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
眼中爆發出濃烈的殺意。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