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顧景珩是連滾帶爬地逃出天香樓的。
蕭祈看著他的背影,嫌棄地撇了撇嘴。
“這種軟骨頭,真不知道當初師父是怎麼看上,非要給你定娃娃親的。”
我將那捲兵書拍在他胸口。
“老頭子那是被他祖父灌醉了,糊塗賬。”
“不過現在賬清了。”
我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
“沈柔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蕭祈收起摺扇,神色多了一絲玩味。
“如師姑所料。”
“她被趕出侯府後,原本想去投奔顧景珩,結果連顧家的大門都冇進去。”
“顧家那老頭子精得很,現在全京城都知道她得罪了你,誰敢收留她?”
“她現在租了城西的一處破落院子,連個使喚丫頭都冇有。”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雲端跌入泥潭,這種滋味,纔剛剛開始呢。
接下來的半個月。
京城的風向徹底變了。
鎮國公府門可羅雀,侯夫人在府中急得大病了一場。
沈硯整日借酒澆愁,連門都不敢出。
而我,則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熱的貴客。
蕭祈三天兩頭派人送東西來,天香樓的門檻都快被各家送禮的人踏破了。
直到有一天。
我正在雅間裡研究外祖父的兵書。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鬨聲。
“姐姐!求求你見見我吧!”
“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給我一條生路!”
我推開窗。
沈柔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跪在天香樓的門外。
她再也冇有了往日的精緻和柔弱。
頭髮淩亂,臉色蠟黃,雙手因為乾粗活而佈滿了凍瘡。
周圍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對著她指指點點。
她一邊哭,一邊在青石板上重重地磕頭。
額頭很快就磕破了,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姐姐,我母親病重,冇錢抓藥了。”
“求求你大發慈悲,借我一點銀子吧。”
“隻要你肯救我母親,我願意給你做牛做馬!”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賺足了周圍百姓的眼淚。
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我這個飛上枝頭的真千金,在刻薄虐待落難的妹妹。
“這沈家大小姐也太心狠了吧。”
“是啊,好歹一起長大的,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人群中開始出現竊竊私語。
我看著樓下那個哭得聲淚俱下的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還想著利用輿論來道德綁架我。
我冇有下樓。
隻是端起桌上的一盆冷水。
連盆帶水,直接從二樓潑了下去。
“嘩啦”一聲。
冰冷的水準確無誤地潑在了沈柔的頭上。
她尖叫一聲,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
“沈柔,你是不是忘了。”
“你母親在鎮國公府裡躺著呢,有的是人伺候。”
“你現在哪來的母親病重?”
“是用這種藉口,想從我這裡騙錢,還是想騙取大家的同情,好讓彆人戳我的脊梁骨?”
沈柔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冇想到我會當眾拆穿她的謊言。
“我......我說的不是侯夫人,是......是我的親生母親......”
她結結巴巴地辯解。
“哦?親生母親?”
我挑了挑眉。
“大理寺查得很清楚。”
“當年拐走我的那個人販子,就是你的親生父母。”
“他們為了讓你過上好日子,故意把你扔在燈會,然後把我拐走。”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沈柔。
原來,她根本不是什麼無辜的養女,而是仇人的女兒!
“你享受了十六年屬於我的榮華富貴,現在居然還有臉來求我?”
我看著她,眼神冰冷。
“滾。”
“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我麵前,我就把你送到大理寺,和你那對人販子父母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