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宋氏的身體猛地晃了晃,靠在李嬤嬤身上才勉強站穩。
“逐出族譜......阿念,你這是要逼死阿柔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一個女孩子,冇了侯府的庇護,以後在京城怎麼活?”
我冷眼看著她聲淚俱下的表演。
“怎麼活?當然是像我這十六年一樣,靠自己活。”
“怎麼,侯夫人覺得我這十六年過得很慘,所以捨不得你的寶貝養女去受苦?”
“既然如此,那你當初為什麼不看好我?”
我的聲音冷如寒冰,字字句句砸在宋氏的心上。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當年燈會,是她為了給剛滿月的沈硯買糖葫蘆,鬆開了牽著我的手。
等她回頭,我已經不見了。
這是她心裡最深的一根刺,也是她這些年瘋狂補償沈柔的原因。
她把對我的愧疚,全部轉移到了那個替代品身上。
卻在真正的我回來時,嫌棄我粗鄙,嫌棄我不懂規矩。
沈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終於明白,我不是在開玩笑。
“好。”
他咬著牙,聲音嘶啞。
“我答應你。”
“明日一早,侯府的聲明就會貼滿京城。”
“至於那捲兵書,我今晚就去顧家拿。”
他說完,站起身,深深地朝我鞠了一躬。
“沈念,這是沈家最後一次欠你的。”
“從今往後,我們互不相欠。”
我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互不相欠?”
“沈硯,你想得太天真了。”
“你們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第二天清晨。
鎮國公府將養女沈柔逐出族譜的告示,貼滿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告示裡寫明,沈柔因德行有虧,嫉妒成性,意圖謀害嫡姐,故逐出沈家,生死勿論。
與此同時。
顧景珩黑著臉,帶著那捲已經殘破不堪的兵書,來到了天香樓。
他今日冇有穿那身華貴的世子服,而是換了一身素淨的長衫。
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許多。
“你要的東西。”
他將兵書放在桌子上,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沈念,你贏了。”
“阿柔被趕出了侯府,我也因為辦事不利,被祖父收回了世子的部分特權。”
“你現在滿意了?”
我拿起那捲兵書,仔細檢查了一下。
雖然有些破損,但裡麵的內容還算完整。
這是我外祖父畢生的心血,絕對不能落在顧家這種人手裡。
我將兵書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這才抬眼看他。
“顧世子說笑了,我有什麼好滿意的。”
“不過是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罷了。”
我看著他那張斯文敗類的臉,覺得有些膩味。
“怎麼,顧世子今天來,不會是專門為了給我送東西的吧?”
顧景珩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屈辱。
“祖父說,當年的婚約,既然是長輩定下的,就不該輕易廢除。”
“我知道你對我、對顧家有氣。”
“隻要你願意繼續履行婚約,顧家少夫人的位置,依然是你的。”
“甚至,我可以保證,以後絕不讓阿柔出現在你麵前。”
他以為,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的誠意。
他以為,我費儘心思把沈柔趕走,就是為了掃清障礙,順利嫁入顧家。
我看著他,真誠地建議。
“顧景珩,你平時出門,都不帶腦子的嗎?”
顧景珩的臉色一僵。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我嫌你臟。”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香餑餑,值得我費儘心思去搶?”
“一個連未婚妻都能隨便貶低,是非不分,隻知道偏袒綠茶的蠢貨。”
“你配得上我嗎?”
顧景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大概這輩子都冇被人用這麼直白、這麼侮辱性的詞語罵過。
“沈念!你彆太囂張了!”
他怒吼一聲。
“就算你是皇上的師姑又怎樣?這京城,還輪不到你一個女人來翻雲覆雨!”
“是嗎?”
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蕭祈穿著一身便服,搖著摺扇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名帶刀侍衛。
“顧世子好大的口氣。”
蕭祈走到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景珩。
“朕的師姑,就算要把這京城翻過來,朕也給她遞梯子。”
“你有意見?”
顧景珩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微臣不敢!微臣不知道陛下在此......”
蕭祈冷哼一聲。
“滾回去告訴顧老頭。”
“當年的婚約,作廢。”
“再敢拿這事來噁心朕的師姑,朕就抄了你們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