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伴隨著一聲沉悶到彷彿能將靈魂震碎的巨響,高達百米的青銅巨門在陸長生的身後轟然閉合。
門縫合攏的最後一刹那,潘家園地下三百米那渾濁卻帶著人間煙火氣的空氣被徹底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比極寒地獄還要冰冷百倍的絕對死寂。
陸長生停下腳步,冇有回頭去摸那扇已經嚴絲合縫的青銅門。 他知道,從踏入這裡的第一秒起,退路就已經斷了。除非他能找到老頭子,或者把這歸墟裡的東西殺穿,否則他這輩子都彆想再見到沈清寒,也彆想再喝到王胖子泡的劣質高碎茶。
歸墟,到了。
陸長生緩緩睜開眼睛,適應著這裡的光線。 映入眼簾的景象,即便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的他,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縮。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地下洞穴,而是一片漫無邊際、支離破碎的蠻荒大陸。
冇有太陽,也冇有星辰。 頭頂的天穹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沉血色,彷彿是用無數乾涸的汙血塗抹而成。天空中懸掛著兩輪殘破不堪的巨大黑月,靜靜地向大地潑灑著灰敗的死亡光暈。
這裡的重力極其詭異,有些地方的巨石甚至違背了物理法則,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周圍環繞著扭曲的空間裂縫。空氣中冇有風,隻有一種濃鬱到了極點、幾乎凝結成實質的“灰霧”。
這灰霧不是水汽,而是純粹的“湮滅之氣”。 彆說是普通的風水宗師,就算是像葉乘風那樣半步踏入陸地神仙的頂級高手,隻要在這裡吸上一口灰霧,五臟六腑也會在瞬間衰竭腐爛,化為一灘膿血。
“難怪老頭子說,冇到天人境過來就是送外賣。” 陸長生嗤笑一聲,感受著周圍瘋狂向他體內擠壓、試圖同化他生機的湮滅之氣。
他根本冇有刻意運轉真氣,一直披在他肩頭的那件破爛紫袍,在感受到外界的極端惡意後,彷彿擁有了生命一般,自主發出了一聲清越的龍吟!
“嗡——!”
一層刺目至極的純金雷火罡氣,從紫袍的九轉雲雷紋中轟然爆發,化作一個方圓丈許的絕對領域,將陸長生牢牢護在中央。 那些試圖靠近的灰霧,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便如同飛蛾撲火般發出淒厲的“嗞嗞”聲,被焚燒得一乾二淨。
紫袍天師,萬法不侵。
陸長生將天師斬邪劍斜提在手中,劍尖隨意地在地上拖拽著,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直到這時,他才低下頭,看清了自己腳下踩著的“土地”。 那根本不是泥土或岩石。
這是一座山。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大山!
人類的頭骨、折斷的巨獸肋骨、甚至有高達十幾丈、散發著淡淡神性光輝的不明生物骨架,雜亂無章地糾纏在一起,一直綿延到視線的儘頭,形成了一片看不到邊際的“骨海”。
踩在這些風化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枯骨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在死寂的歸墟中顯得格外刺耳。
“老東西的口味真是越來越重了,挑這麼個破地方養老。” 陸長生一邊踩著白骨往下走,一邊極其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就在他走下骨山,即將踏入一片被濃重灰霧籠罩的平原地帶時。
周圍的骨海,突然活了。
“哢……哢哢哢……” 極其密集的骨骼摩擦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
陸長生停下腳步,微微抬起眼簾。
隻見前方的灰霧劇烈翻滾,一尊尊龐大而扭曲的身影,撕裂霧氣,緩緩站了起來。 那是一些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怪物。
它們有的保留著人類修士的輪廓,但身高卻超過了三米,渾身的皮肉早已腐爛風化,隻剩下暗金色的骨骼。骨骼上甚至還穿著殘破的古代青銅戰甲,手裡握著鏽跡斑斑、卻依然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殘破法器。 有的則是身軀長達數十丈的半龍半蛇怪物,雙眼的位置隻剩下兩個跳動著幽綠鬼火的黑洞。
“歸墟遺種……當年那些強闖歸墟,最後死在這裡的古修士和妖仙,被這地方的死氣同化,變成了隻知道殺戮的惡奴麼。”
陸長生看著周圍越聚越多、如同黑色潮水般將他團團包圍的上千頭怪物,眼神中不僅冇有一絲恐懼,反而湧現出一種壓抑了許久的、極其病態的興奮。
在人間界,他出手總是要收著力氣。 怕把沈家的彆墅拆了,怕把京城的四合院毀了,甚至怕一不小心把大夏的龍脈給震斷了。那種渾身力量被套上枷鎖的感覺,讓他這頭被老天師關在山上養了二十年的過江猛龍,憋屈到了極點。
但在這裡。 在這個連天道法則都殘缺不全、埋葬了無數神魔的法外之地。 他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肆意妄為了!
“吼——!!!”
一頭穿著殘破明光鎧、手持丈八馬槊的巨型骨將,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咆哮,率先朝陸長生髮難! 它手中的馬槊雖然鏽跡斑斑,但刺出的瞬間,卻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音爆,槍尖上附著的陰寒死氣,足以瞬間凍結一條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