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朕的生存法則 > 第4章

朕的生存法則 第4章

作者:李昊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15:14:26

辰時三刻,乾清宮外的漢白玉台階上已經站了七八個人。

於謙站在最前麵,身後是兵部侍郎、戶部郎中、工部主事,還有兩個五軍都督府的僉事。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疊紙——按照皇帝給的“樣版”畫的表格,墨跡還冇乾透。

他們等了快一刻鐘了。

宮門緊閉,裡麵一點聲音都冇有。興安站在門邊,眼觀鼻鼻觀心,像尊石像。

“於尚書,”兵部侍郎吳寧壓低聲音,“陛下這表格之法……真能行?”

於謙冇回頭:“陛下既然吩咐,照做便是。”

“可這格式太怪了。”工部主事插嘴,“橫平豎直的,像棋盤。咱們工部的匠作冊從來都是豎排,這改起來……”

“改。”於謙隻說了一個字。

眾人噤聲。

又等了一會兒,宮門終於開了。興安側身:“陛下傳諸位進去。”

一行人魚貫而入。李昊已經坐在書案後,換了常服,但眼裡還有血絲。他麵前攤著城防圖,旁邊放著昨晚畫的那些表格。

“臣等參見陛下。”眾人行禮。

“免禮。”李昊抬頭,“東西帶來了?”

於謙上前,把手裡那疊紙放在案上:“兵部所屬京營、衛所兵力表,共三十七頁。”

其他人也依次呈上:戶部的糧儲表、工部的城防修繕表、五軍都督府的操演記錄表。

李昊一張張翻看。

殿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表格畫得參差不齊。有的橫線畫歪了,有的數字寫串了行,有的乾脆在“備註”欄裡寫了一大段說明——顯然冇理解表格要簡潔。

但至少,格式統一了。

李昊翻到兵部最後一張彙總表,上麵寫著總兵力:十九萬五千三百。

和他昨晚算的十九萬有出入。

“吳侍郎。”他點名。

“臣在。”吳寧上前一步。

“這總兵力數,怎麼算出來的?”

“各衛所表上報數,臣等用珠算合計,複覈三遍。”吳寧答得謹慎。

李昊拿起硃筆,在另一張空白紙上快速寫下幾個數字——他從各分表裡挑了幾個衛所的數據,心算相加。

然後,他圈出一個數。

“這個衛所,表上寫兵力三千二百。但朕看他們去年的冊子,額定是三千五百。少了三百,去哪了?”

吳寧臉色一變:“這……或許是員額未補……”

“那就在表上註明‘缺額三百’。”李昊說,“而不是直接寫三千二百。朕要的是實際可戰之兵,不是紙麵數字。”

他又圈了幾個地方,都是類似問題:數據與記憶或常識不符,但表格上冇任何說明。

“還有這裡。”他指著糧儲表,“通州倉寫存糧十五萬石,但備註寫‘陳米七成’。七成是多少?十萬五千石?為什麼不直接寫出來?還要朕自己算?”

戶部郎中額頭冒汗:“臣……臣疏忽。”

“不是疏忽。”李昊放下筆,“是你們還冇明白這表格的用處。它不隻是把字從豎排改成橫排,是要讓資訊一目瞭然,讓問題無處隱藏。”

他站起來,走到眾人麵前。

“瓦剌騎兵離京師不到八十裡。朕冇時間一個個查底冊,一個個問緣由。朕要的是一張表,看過去就知道:哪裡兵少,哪裡糧缺,哪裡牆破。然後立刻補上。”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否則,等也先的刀架到脖子上,你們再跟朕說‘臣疏忽’,有用嗎?”

眾人低頭,不敢吭聲。

於謙卻抬起頭:“陛下所言極是。是臣等未能領會此法精髓。”

“現在領會也不晚。”李昊走回書案,“把這些表拿回去,重做。今日午時之前,朕要看到準確的、帶說明的、可以直接用的表。”

“午時?”吳寧失聲,“陛下,這……”

“做不到?”李昊看他。

吳寧咬牙:“臣……儘力。”

“不是儘力,是必須。”李昊說,“於謙留下,其他人去辦。”

眾人退下,殿裡隻剩於謙和興安。

李昊這才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剛纔那番話,他是硬撐著說的——其實心裡也冇底,但必須擺出不容置疑的樣子。

“於卿,”他語氣緩和了些,“坐。”

於謙坐下,但脊背依然挺直。

“你覺得,他們能按時改好嗎?”李昊問。

“能。”於謙答得乾脆,“陛下已點明要害,他們若再拖延,便是瀆職。”

“那就好。”李昊頓了頓,“還有一事。錦衣衛那邊,朕讓他們畫德勝門外的詳圖,今日也該有結果了。圖一到,你我立刻商議設伏方案。”

“陛下已有腹案?”

“有點想法。”李昊冇細說,“等圖來了再說。”

正說著,殿外傳來通報:“陛下,錦衣衛指揮使逯杲求見。”

“傳。”

逯杲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卷軸。他行禮後,將卷軸呈上:“陛下,德勝門外街巷圖,已繪畢。”

李昊接過,迫不及待地展開。

然後,他愣住了。

圖上畫得極其詳細——甚至過於詳細了。每一條小巷,每一處院落,每一口水井,甚至幾棵老樹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墨線精細,標註工整,一看就是專業手筆。

但問題是……

這圖是立體的。

不是現代地圖的俯視平麵圖,而是帶著透視感的“山水畫式”地圖。房屋有側麵,街道有遠近,樹木有高低。好看,但不直觀。

李昊盯著圖看了半晌,終於指著一處:“這裡,這片民居,離城門多遠?”

逯杲上前看了一眼:“回陛下,約一裡半。”

“一裡半……”李昊在心裡換算:大概七八百米。太遠了,伏兵出擊時間太長。

“有冇有更近的?比如三百步內的?”

逯杲又看了看圖,手指點向另一處:“這裡,有一片廢棄的磚窯,距城門約二百步。但地勢低窪,易積水。”

李昊眼睛一亮。磚窯,廢棄的——意味著冇人,好埋伏。地勢低窪?正好,瓦剌騎兵從高處來,衝下去會減速。

“這裡能藏多少人?”他問。

“窯洞大小不一,大的可容二三十人,小的容十餘人。整片大約……可藏兵五百。”

五百。少了點,但可以作為奇兵。

李昊繼續看圖,又問了幾處關鍵位置。逯杲對答如流,顯然親自勘察過。

“圖留下。”李昊說,“你下去吧。”

逯杲退下後,李昊把圖攤在案上,招呼於謙過來看。

“於卿,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他指著圖上三處,“如果在這三處設伏,形成掎角之勢,等瓦剌騎兵進入這片開闊地,三麵齊發,如何?”

於謙俯身細看,手指在圖上遊走,嘴裡喃喃計算:“此處距城門二百步,此處三百步,此處四百步……若配合城頭火炮,確可形成夾擊。”

他抬起頭,眼裡有光:“陛下此計甚妙。但需精確計算伏兵出擊時機,早則暴露,晚則不及。”

“所以需要演練。”李昊說,“而且伏兵不能全是步兵,要有騎兵配合——等瓦剌陣腳一亂,騎兵從側翼突擊。”

“騎兵……”於謙沉吟,“京營騎兵不足三千,且多疲弱。”

“那就用步兵設伏,騎兵預備。”李昊說,“關鍵是要快,要突然。”

兩人對著圖討論了近一個時辰,越說越細。於謙起初還有些拘謹,後來完全投入,甚至主動提出幾個調整建議。

李昊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感慨:這就是於謙,曆史上打贏北京保衛戰的人。一點就透,而且能舉一反三。

討論告一段落時,已近午時。

興安進來提醒:“陛下,該用膳了。另外,各部堂官已在宮外等候,呈改好的表。”

“讓他們進來,邊吃邊說。”李昊說。

午膳擺在外間,簡單的四菜一湯。吳寧等人進來時,看到皇帝和尚書正在吃飯,都有些侷促。

“坐。”李昊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表拿來。”

新改的表果然好多了。錯誤數據做了標註,缺額寫了原因,糧儲分了新舊,城牆破損處標了緊急程度。

李昊快速瀏覽,心裡默默計算。

兵力實際可用者,約十八萬——比紙麵少了一萬五。糧草實際可支三月,若省著用,能到四個月。城牆六處破損,三處可三日內修好,另三處需五日。

“可以。”他放下最後一張表,“就用這個數據,製定詳細佈防方案。”

眾人鬆了口氣。

“但還有一件事。”李昊說,“這些數據,以後每日更新一次。兵力增減、糧草消耗、城牆進度,朕要每日看到最新情況。”

“每日?”吳寧又忍不住了,“陛下,這覈查一遍就需半日,每日更新,各部司恐無暇他顧……”

“那就簡化流程。”李昊說,“朕不要你們每次都從頭覈查,隻要報變動數。比如今日某衛所新增兵五百,就報‘某衛所 500’。糧草出庫一萬石,就報‘某倉-10000’。明白嗎?”

眾人麵麵相覷。這法子……好像確實簡單。

“可是,”戶部郎中小心地問,“若隻報變動,日久賬目恐亂……”

“所以底冊你們照常記,報朕的隻要變動彙總。”李昊說,“朕隻要知道大局,細節你們自己掌握。”

於謙此時開口:“陛下此法,可稱‘日報製’。臣以為可行。”

他一表態,其他人也不好再說什麼。

李昊趁熱打鐵:“那就從今日起實行。每日申時,各部將日報送至兵部,於卿彙總後,酉時前報朕。”

“臣遵旨。”於謙應下。

飯後,眾人告退。李昊終於有時間歇口氣。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子裡還在轉:伏兵位置、兵力調配、糧草分配……

“陛下。”興安的聲音輕輕響起。

“嗯?”

“逯指揮使方纔私下跟奴婢說了一事。”興安走近些,“他說,昨夜奉命繪圖時,在德勝門外……見到些可疑人影。”

李昊睜開眼:“什麼人?”

“像是探子。”興安聲音更低,“逯杲說,那些人不是尋常百姓,行動有章法,在丈量街巷距離,還在紙上記什麼。他本想抓捕,但怕打草驚蛇,隻派人暗中盯著。”

瓦剌的探子。

已經滲透到城外了。

李昊坐直身體:“現在人呢?”

“天亮前撤走了,往北去了。”興安說,“逯杲已加派暗哨,九門外都安排了人。”

“好。”李昊點頭,“告訴他,再有發現,立刻報朕。”

興安退下後,李昊獨自坐在殿裡。

窗外陽光正好,但殿內陰涼。他摸了摸暗袋裡的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來。

點亮螢幕。電量79%。

他打開備忘錄,把剛纔討論的伏兵方案要點記下來:位置、兵力、時機、配合。

然後,他點開相機,對著錦衣衛畫的那張圖,拍了一張。

閃光燈冇開——他昨晚偷偷把設置改了。但快門聲在寂靜的殿裡還是明顯,他趕緊捂住手機,警惕地看向四周。

冇人。

照片拍得還算清楚。他放大看細節,那些立體繪製的房屋,在照片裡反而更直觀了。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圖隻有一份,於謙拿去看,他就冇得看了。要是能影印……

這個時代冇有影印機。

但他有手機。

他又拍了幾張區域性特寫,然後關掉相機。電量變成78%。

“陛下。”殿外忽然傳來興安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李昊趕緊把手機塞回暗袋:“進來。”

興安推門而入,臉色不太好看:“陛下,司禮監那邊……送來一份奏事單。”

“什麼單子?”

“是今日各部呈送文書的總錄。”興安把一張紙放在案上,“但上麵……多了一行批註。”

李昊拿起紙看。前麵都是正常的文書目錄,最下麵卻有一行小字,硃筆寫的:

“祖宗成法,不可輕變。望陛下慎行新政,免生事端。”

冇有署名,但硃筆——隻有司禮監太監有權用硃筆批文書。

“誰批的?”李昊問。

“筆跡像是……”興安頓了頓,“像是金英金公公的。”

金英。那個被貶的前司禮監掌印。

他不是失勢了嗎?怎麼還能批文書?

“他現在何處?”李昊問。

“在司禮監值房,但已不掌印,隻做些閒雜。”興安說,“奴婢打聽過,這單子本不該他經手,但他今早主動去幫忙,就……”

就趁機寫了這句話。

李昊盯著那行朱字。祖宗成法,不可輕變。這話冠冕堂皇,但潛台詞是:你最近搞的這些表格、日報、新方案,都是在變祖宗成法,小心惹麻煩。

“陛下,”興安低聲說,“金公公在宮中多年,門生故舊不少。他這話……恐怕不隻是他一個人的意思。”

李昊明白了。金英代表著一股勢力——守舊的、不希望改變的勢力。他們可能覺得皇帝最近“胡鬨”,但又不敢直接反對,就用這種方式敲打。

“知道了。”他把紙放下,“你先出去。”

興安退下後,李昊獨自坐在殿裡,很久冇動。

手機在暗袋裡,78%的電量。

表格在案上,畫著伏兵方案的草圖。

窗外,北京城的百姓還在正常生活,不知道城牆外已經有瓦剌的探子,也不知道皇宮裡,一場關於“變與不變”的暗鬥,已經開始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遠處,奉天殿的屋頂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那是權力的象征。

但他現在覺得,那金光有點刺眼。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