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對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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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鶴覺得自己現在這個姿勢,簡直離譜到了極點。
他坐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腿上,腰被人家一隻手攬著,後背貼著人家的胸膛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而這個男人臉上還戴著麵紗,連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神神秘秘的,像是從哪個諜戰片裡跑出來的。
更離譜的是,花媽媽站在紗簾外麵,笑得跟朵花似的
還衝他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好好伺候,彆給我掉鏈子。
程鶴在心裡也把花媽媽的祖宗十八代也問候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再做一次努力。
“那個……爺,”
程鶴扭了扭身子,試圖從那人腿上滑下去,
您看,您這樣抱著我,我冇法彈琴啊。”
“要不您先放我下來,我坐到旁邊去,好好給您彈一曲?”
說著他又掙紮了一下,這次用了不小的力氣
整個人往前一撲,差點從那人腿上翻下去。
然而,攬在他腰間的手收緊,把他整個人又拽了回來
而且這次摟得更緊了,幾乎是把他的後背和那人的胸膛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程鶴:“……”
這位兄台,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爺,”
程鶴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但他臉上的笑容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弧度
“您這樣,我真的冇法彈。”
那人低頭看著他,麵紗上方露出的那雙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隻是淡淡地說了五個字:“不彈也無妨。”
程鶴愣了一下。
不彈?
也無妨?
他的大腦迅速處理了一下這五個字的意思
然後心裡忽然炸開了一朵煙花。
不彈!不用彈!
也就是說,他不用麵對那個“不會彈琵琶”的致命問題了!
程鶴差一點就笑出聲來,但多年的職業素養
(雖然隻有兩天)
讓他硬生生把那個笑容憋了回去
隻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略帶為難的表情。
“可是……花媽媽那邊……”
“我會和她說。”
那人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低沉的、不緊不慢的調子,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鶴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歡呼雀躍了。
太好了!
不用彈琴了!
今晚這一關算是混過去了!
雖然過程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他本來想摔一跤躺半個月的,現在雖然冇摔成
但不用彈琴這個結果是一樣的
甚至更好,畢竟不用受皮肉之苦。
他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連帶著看這個蒙著臉的陌生男人都覺得順眼了幾分。
然而這份好心情隻維持了大概三秒鐘。
因為那人忽然動了一下,攬在他腰間的手微微用力
把他整個人往懷裡摟了摟。
程鶴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臉貼上了那人的胸膛,隔著衣料能感覺到溫熱的體溫和沉穩有力的心跳。
那人身上的氣息撲麵而來,是一種很淡很淡的味道,說不清楚,自己從來冇有聞到過
程鶴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他猛地抬起頭,對上了那雙正低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人的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緩緩移到他微微張開的嘴唇上,最後回到他的眼睛。
程鶴被這目光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想往後縮,但腰被箍得死死的,根本動不了。
“你叫什麼?”
那人忽然開口問。
程鶴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這是在問他的名字。
“程鶴,”
他說
“山水一程,黃鶴的鶴。”
那人點了點頭,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
沉默了幾息之後,忽然說了一句讓程鶴心跳漏了一拍的話。
“那我叫你鶴兒,可好?”
鶴兒。
這兩個字從那人的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密感
像是在叫一件隻屬於自己的東西。
程鶴張了張嘴,想說“不太好吧我們又不熟”
但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到嘴邊的話莫名其妙地拐了個彎。
“……好。”
他聽見自己說。
好什麼好啊!
程鶴你在乾什麼!
他在心裡瘋狂地罵自己,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那人聽到這個回答,眼睛裡似乎有了一點極其細微的變化
像是什麼東西被點亮了,但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程鶴還冇來得及懊惱自己剛纔的嘴比腦子快,那人忽然低下頭來。
麵紗的布料擦過程鶴的耳廓,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觸感
然後那人微微偏頭,嘴唇隔著薄薄的麵紗,貼上了他的耳朵。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上,帶著那人低沉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鑽進他的耳朵裡。
“不知道鶴兒,晚上可否,跟我同寢?”
程鶴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了。
同寢。
這兩個字在他的腦子裡轉了兩圈,然後像一顆炸彈一樣,“轟”地炸開了。
同寢!!!
這個人說要跟他同寢!!!
程鶴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
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他的大腦在這一瞬間湧入了大量的資訊,速度快得像是開了八倍速。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目的不純!
搞得神神秘秘的,說白了就是一個色胚!
就是,看上了他這張臉和他這具身體,想把他弄上床!
臥槽,原來是一個畜生啊!
程鶴在心裡破口大罵,罵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看上我了?
操
我雖然上輩子確實喜歡男生,可我也不是什麼男人都看得上啊!
帶著一個破麵紗,鬼知道麵紗底下長什麼樣。
萬一是個歪瓜裂棗呢?
萬一是個滿臉麻子的中年人呢?
萬一是個一臉傷疤的社會男呢?
而且這種古代的達官貴人,家裡還不知道有多少小老婆呢!
說不定家裡正室夫人坐鎮,小妾排成一個連
他還在這裡裝什麼深情貴公子
說什麼“鶴兒晚上可否同寢”
——可不可以你個頭啊!
程鶴在心裡把這個人從頭到腳罵了一遍,罵得那叫一個痛快。
但是罵完之後,他忽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這個人他得罪不起。
花媽媽說了,這是貴客,得罪不起的那種。
他現在是一個清倌人,是入了奴籍的“財產”
麵前這個人要是真想對他做什麼,他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
而且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冇有用強的
——當然,除了不讓他從腿上下去之外
——他甚至很“禮貌”地問了一句“可否”。
這種“禮貌”反而讓程鶴更加毛骨悚然。
因為這說明這個人不是一個隻會用蠻力的莽夫,而是一個有耐心、有手段的人。
這種人比直接動手的更可怕。
程鶴深吸一口氣,把心裡那些罵人的話全都嚥了回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
“這位爺,”
他開口,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尾音還是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
“您可能不知道,我們清倌人,是賣藝不賣身的。”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確保對方聽明白了。
賣藝不賣身。
這可是他最後的擋箭牌。
那人聽完這句話,沉默了片刻。
程鶴緊張地看著那雙眼睛,希望從中看到一絲猶豫或者退讓。
然而那人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會和花媽媽說好的。”
程鶴:“……”
他說什麼?
他剛纔說什麼?
“我會和花媽媽說好的”?
程鶴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十萬隻蜜蜂同時炸了窩。
我說賣藝不賣身,你說會和花媽媽說好?
這他媽是委婉拒絕啊!你聽不懂嗎!
我說不賣身,就是不想跟你睡!
不是因為花媽媽不同意!
是因為我不想!
這個人怎麼這樣子啊!
程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補救,但那人已經不給他機會了。
那人低下頭,嘴唇隔著麵紗貼上了他的耳廓。
程鶴感覺到了那層麵紗的布料擦過耳朵的觸感,然後是溫熱的、濕潤的——
那人隔著麵紗,舔了一下他的耳朵。
程鶴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徹底愣住了。
他的大腦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了
什麼都做不了,就那樣呆呆地坐在那人的腿上,一動不動。
耳朵上殘留的觸感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從耳朵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然後順著脊椎一路向下,讓他的整個後背都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那人緩緩抬起頭,垂眸看著他呆愣的模樣
麵紗上方的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明顯的變化
——像是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滿意地眯了眯眼。
“鶴兒回房”
那人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低沉調子
彷彿剛纔那個舉動隻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我跟花媽媽談好,來找你。”
程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人腿上起來的,
怎麼穿過紗簾走出大廳的,回房間的。
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一件事
——那個人舔了他的耳朵。
隔著麵紗。
舔了他的耳朵。
程鶴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機械地走進去
機械地關上門,機械地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了下去。
桃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進來
小圓臉上寫滿了興奮和八卦:“公子!那位爺是不是看上您了!”
“他抱著您的時候我可都看見了!”
“天哪那個場麵,整個大廳都炸了!”
程鶴緩緩轉過頭來,看著桃子那張興奮得發紅的臉
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老天啊。
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對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