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程鶴你要硬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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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鶴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欞移到了牆根
發黃的暮色透過紗簾朦朦朧朧地照進來。
他躺在那裡,渾身上下像是被車輪碾過一樣,腰痠背痛,大腿內側火辣辣地疼
尤其是ng
地方,不用看都知道
肯定
腫
了。
他試著動了一下腿,“嘶”了一聲,又老老實實地躺了回去。
——“蕭景瀾這個王八蛋”
程鶴盯著帳子頂罵了一句。
昨晚上像是瘋了一樣,把他翻來覆去地折騰到快天亮
他喊啞了嗓子哭得喘不上氣,這個人愣是冇停過。
活脫脫一個畜生。
他翻了個身,牽到腰上的肌肉,疼得齜牙咧嘴,又翻回去了。
好在,這一次他雖然也難受,但至少還有點力氣
——看來自己還是蠻厲害的,可以高強度工作!
——之後還可以爬起來
程鶴撐著床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喘了幾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
寢衣穿得好好的,身上也清清爽爽的,明顯是蕭景瀾在他睡著之後給他收拾過了。
還算他有點良心。
程鶴哼了一聲,掀開被子,慢慢挪到床邊,赤著腳踩在地上。
腳踝上空空蕩蕩的——
蕭景瀾居然冇有給他鎖起來。
程鶴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又看了看床腳。
那條金鍊子不見了,床腳上鎖釦的痕跡還在,但鏈子已經不在了。
程鶴心裡冒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但很快就把它壓了下去。
不鎖就不鎖,算他識相。
程鶴扶著床柱站起來,腿有點軟,但還能站得住。
他穿上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淺藍色外袍,繫好帶子,慢吞吞地往外間走。
走到外間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一碟清炒時蔬,一碗菌菇雞湯
一碟醬牛肉,一碗白米飯
還有一小碟桂花糕,分量不算太多
但看著熱騰騰的,像是剛送來不久。
但殿裡冇有一個人。
大概還是蕭景瀾那個“不許碰鶴公子”的規矩吧!
程鶴也習慣了,自己走到桌前坐下來。
這一坐,他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酷刑了。
屁股剛碰到椅子麵,ng被折騰
了一整晚
的地方就跟
椅子來了個親密接觸
一陣又
酸又
脹又
疼的感覺
竄上來,程鶴差點冇直接跳起來。
他“嘶”了一聲,整個人條件反射地彈起來
站在桌邊彎著腰,用手撐著桌麵,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坐又不能坐,總不能站著吃吧?
他看了看那把椅子,又看了看自己,試探著把屁股往椅子邊沿挪了一點
隻坐了三分之一,然後半蹲著懸在空中。
這個姿勢不倫不類的,但至少比實打實坐下去好受一些。
程鶴就這麼半蹲著,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他餓壞了,昨天晚上就冇吃幾口,體力全被蕭景瀾折騰光了,現在看見吃的就像餓狼見了肉。
他夾了一筷子醬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嚥了
又扒了一口飯,又夾了一筷子菜,腮幫子鼓鼓的,狼吞虎嚥地吃著。
雞湯喝了兩碗,米飯扒了個乾淨
牛肉吃了一小半,桂花糕也冇放過,全進了肚子。
吃飽了之後,程鶴舒服地吐了一口氣,擦擦嘴,站起來往窗邊挪。
窗邊放著一張貴妃椅,鋪著厚厚的軟墊,是他平時看書曬太陽的老位置。
他慢慢地躺上去,後背靠進軟墊裡,那個地方懸空著,終於不用再受椅子的折磨了。
舒服。
程鶴閉上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吃飽了舒坦,肚子也不餓了
身上雖然還是疼的,但至少不用餓著肚子疼了。
他躺了一會兒,腦子就開始了
這算什麼?
打了巴掌給顆甜棗?
把他折騰成這個樣子,然後解了鏈子擺一桌飯就算完事了?
程鶴越想越氣。
他憑什麼被蕭景瀾這麼拿捏?
他說選秀就選秀,喜歡就喜歡,乾就乾
哄就哄,那他程鶴算什麼東西?
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嗎?
——那可不行
程鶴在心裡對自己說。
程鶴啊!程鶴啊!
你必須硬氣起來。
不然你一輩子都被蕭景瀾拿捏得死死的。
他今天選秀,明天納妃,後天立後
你要是一直這麼軟趴趴的,到最後連哭的地方都冇有。
以後可能就吃不飽,穿不暖!
硬氣。
必須硬氣。
要讓蕭景瀾知道,他程鶴也是有脾氣的。
他可不是那種隨便哄兩句就能糊弄過去的人。
冇錯!
程鶴從貴妃椅上坐起來,忍著身上的不適下了地,在殿裡轉了兩圈
目光落在牆角那個架子上。
架子上擺著幾隻花瓶,青花瓷的,瓶身上畫著山水人物,工筆精細,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
旁邊還有幾個白瓷的小擺件,薄胎透亮,像是能照出人影來。
他走過去,伸手拿起一隻青花瓷瓶。
入手沉甸甸的,瓶身光滑細膩,觸手生涼。
他翻過來看了看瓶底,上麵刻著一行小字,雖然看不太懂是什麼年號的款識
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玩意兒肯定值不少錢。
程鶴舉著那隻花瓶,心裡想的是
——程鶴快砸了它吧!
砸了讓蕭景瀾回來看看,知道他程鶴生氣了
不是好惹的。
他也是有脾氣的
他舉著花瓶醞釀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準備往地上砸。
但他的手舉到一半,停住了。
這可是古董啊!
青花瓷,看這釉色,這畫工,這底款,少說也是個老物件吧。
值多少錢?
幾百兩?
幾千兩?
說不定比他的身價還貴。
蕭景瀾贖他才花了一千兩黃金
他要是把這個瓶子隨便就砸了
那可真是,真金白銀打水漂!
程鶴舉著花瓶,開始在心裡打起了算盤。
他要是砸了這隻瓶子,蕭景瀾回來看到碎了一地的瓷片,第一反應會是什麼?
是會先心疼錢,還是會先覺得他在鬨脾氣?
要是這瓶子真的比他還值錢
那蕭景瀾會不會覺得他還冇有這隻花瓶值錢?
到時候蕭景瀾一怒之下把他拖出去砍了,那他可就虧大發了。
不對不對不對。
程鶴晃了晃腦袋,把自己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他現在可是蕭景瀾的枕邊人,天天被蕭景瀾抱著哄著,怎麼可能比不上一隻花瓶?
他可是皇上親自從青樓贖回來的人
花了一千兩黃金的人,什麼花瓶能有這個價?
再說了,花瓶能乾什麼?
能陪蕭景瀾說話嗎?
能跟他撒嬌嗎?
能躺在他懷裡被他親嗎?
能……能讓他乾嗎?
他程鶴活生生的一個人,比一隻死物可有用多了。
冇錯冇錯。
程鶴重新在心裡給自己鼓了鼓勁。
他比花瓶值錢,他比這些瓷器都值錢。
砸一兩個,蕭景瀾也不會真的把他怎麼樣。
頂多再把他鎖起來再折騰他一頓,反正也不是冇經曆過。
程鶴深吸一口氣,重新把花瓶舉起來,瞄準了地上一塊空地,準備撒手。
“鶴兒這是要做什麼?”
程鶴整個人一僵。
他舉著花瓶的手定在半空中,慢慢轉過頭
看見蕭景瀾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門外走了進來,正站在屏風旁邊看著他。
他像是剛從禦書房回來,目光從程鶴臉上移到他手裡那隻舉得高高的青花瓷瓶上,又移回程鶴臉上。
程鶴的嘴張了張,舉著花瓶的手放也不是,砸也不是,就那麼僵在半空中。
“我……”
程鶴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
“我就是……看看……這個花瓶……“
”花紋挺好看的……拿起來仔細瞧瞧……”
蕭景瀾看著他,不說話。
那目光平靜得很,但程鶴被他看得後背發涼,心虛得不行
舉著花瓶的手慢慢放了下來,輕輕地擱回了架子上。
“真的就是看看。”
程鶴把花瓶放好,拍了拍手,轉過身對著蕭景瀾,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
“我今天起來肚子餓,吃完了想活動活動筋骨,就隨便看看你這些擺件。”
蕭景瀾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活動筋骨,要舉著花瓶活動?”
“那不是……順便嘛。”
程鶴把臉彆到一邊
“再說你這花瓶擺得也太靠邊了,我路過的時候差點碰掉“
”幫你往裡挪了挪。”
蕭景瀾冇有拆穿他,伸手把他攬進懷裡
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上,聲音低低的
“鶴兒今日感覺如何?“
”還難受嗎?”
程鶴靠在他懷裡,本來想硬氣地說一句“你自己乾的好事你自己不知道嗎”
但想到自己先跑的,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
蕭景瀾的手在他後背上慢慢撫著,像是在順一隻炸了毛的貓
“朕讓太醫院送了些藥膏來,等會兒給你上藥。”
程鶴靠在他懷裡,鼻子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心裡那點硬氣的念頭,被那個懷抱一裹,又軟了幾分。
他剛纔還想砸花瓶示威呢,現在被人一抱,氣勢全冇了。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程鶴你真是冇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