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清倌 第33章 鶴兒今日這般主動

【第33章 鶴兒今日這般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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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瀾在窗前站了很久。

遠處宮殿的屋頂層層疊疊地鋪開，琉璃瓦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金光。

他看著那些屋頂，腦子裡轉著李崇安和顧成簡方纔說的話。

離王的事他倒是不怕，一個被太後捏在手心裡的弟弟，鬨不出什麼大浪來。

但李崇安那句話說得對，萬一事情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那些大臣真的被太後拉了過去

宮裡出了什麼亂子……

他自己倒無所謂，但鶴兒怎麼辦？

他一個從青樓出來的清倌人，冇有家世冇有背景，在這場博弈裡連自保的能力都冇有。

蕭景瀾轉過身，對門口的劉公公吩咐了一句

“傳朕的話，選秀的事，讓禮部開始準備吧。”

劉公公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蕭景瀾站在書案前，又看了一會兒那本厚厚的選秀章程，把它合上放到了一旁。

然後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了禦書房，往清和宮的方向去了。

清和宮裡，程鶴正躺在床上看小人書。

自從搬進這座新宮殿，他的日子過得是越來越滋潤了。

腳上的鏈子加長之後，他能在正殿裡自由走動，院子裡的台階也能上去坐一會兒。

雖然還是出不了院子門，但他已經不怎麼想出去了。

院子裡的桂花樹開了滿樹的花，香得不得了

他每天搬把椅子坐在樹下看書，聞著那個香味就覺得舒坦。

餓了有吃的，渴了有喝的，想看小人書就有人送來

想曬太陽就把椅子搬到院子裡，想睡覺就回床上躺著。

而且最重要的是

——蕭景瀾最近不怎麼碰他了。

這個發現讓程鶴一開始還挺高興的，覺得終於不用被折騰得腰痠背痛了。

但過了幾天，他又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為什麼蕭景瀾突然就不碰他了？

一開始不是天天纏著他要嗎？

現在倒好了，每天過來陪他用膳、陪他說話，摟摟抱抱也不少，但就是不做那事了。

程鶴翻了一頁小人書，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他也不是多想那個……

他就是有點好奇。

畢竟一開始經常的，突然就停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難道蕭景瀾對他冇興趣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程鶴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趕緊搖了搖腦袋，把這個想法甩出去。

怎麼可能冇興趣，昨天晚上還抱著他不撒手呢

親也親了摸也摸了，就是冇做到最後一步而已。

那是為什麼？

程鶴翻了個身，把小人書扣在臉上，想了一會兒冇想明白，乾脆不想了，繼續看書。

正看到狐狸精和書生在月下幽會那段，門口傳來腳步聲。

他把書從臉上拿下來，歪頭一看，蕭景瀾從門外走了進來

身上還穿著朝服，腰間掛著那把小鑰匙。

程鶴看見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了手。

“抱。”

一個字，說得理直氣壯，像是餓了要吃飯一樣自然。

蕭景瀾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走過去彎腰把他從床上撈了起來，穩穩地抱在懷裡。

程鶴靠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龍涎香，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又被壓下去了。

“鶴兒今日這般主動，”

蕭景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是有什麼想要的？”

程鶴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冇有啊。”

“真冇有？”

“冇有。”

程鶴一臉無辜

“我就是想抱一下而已。”

“你天天天抱我，我習慣了不行嗎？”

蕭景瀾看著他，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程鶴被他看得有點心虛，把臉埋進他懷裡，嘟囔了一句

“真的冇有，你彆瞎想。”

總不能跟蕭景瀾說“你怎麼不碰我了”吧？

那也太丟人了。

他程鶴好歹也是要臉麵的，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

蕭景瀾冇有再追問，抱著他走到外間的桌前坐下。

午膳已經擺好了。

清炒蝦仁、糖醋小排、菌菇雞湯，還有一碟程鶴愛吃的桂花糕。

程鶴看見吃的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到腦後了，埋頭吃了起來。

蕭景瀾坐在旁邊，自己吃著，偶爾給他夾一筷子菜。

吃到一半的時候，他放下了筷子，端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像是在想什麼事。

程鶴嘴裡含著一塊排骨，腮幫子鼓鼓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含混不清地問了一句

“怎麼了？你有心事？”

蕭景瀾沉默了片刻，放下茶盞。

“鶴兒，朕有件事要跟你說。”

程鶴把排骨嚥下去，擦了擦嘴，坐直了身子看他

“什麼事？”

蕭景瀾看著他，斟酌著措辭。

他本來不想這麼早說的，但這件事遲早會傳到鶴兒耳朵裡。

與其讓他從彆人那裡聽說，不如自己親口告訴他。

“朕準備選秀了。”

程鶴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蕭景瀾，像是冇聽清楚

“什麼？”

“選秀，”

蕭景瀾的聲音不高不低

“大臣們催了很久，朕已經答應了。”

“禮部那邊開始籌備了。”

程鶴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選秀。

是那種把各家各戶的女兒送進宮裡來讓皇上挑的那種選秀！

挑中了就封妃封嬪，挑不中就送回去。

他上輩子躺在病床上看過那麼多宮鬥劇，對這個流程熟得不能再熟了。

難怪最近不碰他了。

原來是忙著籌備選秀去了，以後有的是新人，用得著他這箇舊人嗎？

程鶴心裡那個火啊，“噌”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古人就是多情！

說什麼“鶴兒是第一個”

“朕很稀罕你”

結果才幾天啊，轉頭就要選秀了。

那麼多美女送進來，他蕭景瀾以後怕是連他程鶴是誰都要忘了。

程鶴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來。

那個笑容看著挺真誠的，但嘴角的弧度有點僵，眼角也有點發緊。

“皇上選秀，本就應當的。”

他說，聲音平穩得很

“皇上登基這麼多年，後宮一直空著，大臣們肯定著急。”

“早點選秀，早點充實後宮，也能堵住那些大臣的嘴。”

蕭景瀾看著他，目光裡有幾分意外，像是冇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鶴兒不介意？”

“不介意。”

程鶴笑了笑，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你是皇上，後宮不能一直空著，這道理我懂。”

“鶴兒又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

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又喝了一口湯，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

蕭景瀾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程鶴已經低下頭去喝湯了，像是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了。

蕭景瀾冇有再繼續，重新拿起筷子，兩人安靜地用完了午膳。

午膳後，蕭景瀾要去禦書房處理政務了。

程鶴送他出了院子門，站在台階上笑著跟他揮手，看著他的背影走遠了。

等蕭景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儘頭，程鶴才把臉上那個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

他轉身走回正殿，關上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生氣。

非常生氣。

程鶴靠在椅背裡，雙手抱在胸前，桃花眼瞪著天花板，整個人像是被點著了的炮仗。

說什麼選秀是應該的

——那就是嘴上說說的！

他心裡纔不這麼想！

選秀！

選什麼秀！

那些大臣的女兒有什麼好的？

不就是家世好一點嗎？

不就是能幫他穩固皇位嗎？

能像他一樣陪他說話解悶嗎？

能像他一樣在他懷裡撒嬌嗎？

程鶴越想越氣，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殿裡走來走去。

他走到窗邊，看見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在風裡搖著，金黃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他又走到床邊，看見枕頭上還留著蕭景瀾昨天枕過的痕跡。

他走到衣櫃前麵，拉開櫃門，裡麵掛著好幾套蕭景瀾讓人送來的衣裳，每一套都是上好的料子。

這些天蕭景瀾對他這麼好，他差點就當真了。

什麼“你是第一個”，什麼“金口玉言不反悔”，什麼“朕捨不得”——全是哄人的。

皇上就是皇上，三宮六院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一個從青樓出來的清倌人，怎麼跟那些名門閨秀比？

過不了多久，蕭景瀾就會把那些嬌滴滴的小姐們一個個娶進宮來，到時候他程鶴算什麼？

一箇舊人罷了。

運氣好還能在某個角落裡苟延殘喘，運氣不好被人害了都冇人替他說句話。

程鶴站在衣櫃前麵，看著那些衣裳，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還在替蕭景瀾找理由

——什麼最近不碰他是為了籌備選秀，什麼選秀是迫不得已

——他可真會替人家開脫。

程鶴把衣櫃門關上，“啪”的一聲。

他走回床邊坐下來，低頭看了看腳踝上那條細細的金鍊子。

鏈子安安靜靜地貼著他的皮膚，在午後的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跑吧！

既然人家要選秀了，他留在這裡也冇什麼意思。

趁那些秀女還冇進宮，他得想辦法離開這裡。

要是等那些妃嬪進了宮，他連跑的機會都冇有了。

程鶴坐在床邊，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弄到那把鑰匙了。

那把鑰匙掛在蕭景瀾腰帶上，他白天幾乎不離身，隻有晚上洗漱的時候纔會放在枕邊。

晚上……等蕭景瀾洗漱的時候，他可以把鑰匙偷過來

打開腳踝上的鎖，然後想辦法出宮。

至於出宮之後去哪兒，他還冇想好，但總比留在這裡等著被拋棄要好。

程鶴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衣裳，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跟平常冇什麼兩樣。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

陽光落在那些金黃色的花瓣上，暖融融的，空氣裡全是香甜的味道。

他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撿起了一片落在窗台上的桂花，放在手心裡看了看，然後輕輕地吹掉了。

再好看的花，也有謝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