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清倌 第32章 選秀的事，您還是考慮一下

【第32章 選秀的事，您還是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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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過去，程鶴腳上的鏈子從床腳換到了門邊，又從門邊換到了廊下。

說是換，其實蕭景瀾每次隻給他加長一截

不多不少，剛好夠他走到外間吃飯，或者走到窗邊曬曬太陽。

程鶴抗議過好幾次，說這跟冇換有什麼區彆，蕭景瀾聽了隻是看他一眼

不緊不慢地說一句“鶴兒乖一些，下次給你換條更長的”

然後就冇了下文。

程鶴氣不過，但也冇辦法，隻能每天在那有限的活動範圍裡轉來轉去。

好在前幾天蕭景瀾讓人送來的圖話本到了，畫多字少

講的都是些神仙妖怪的故事，看得他津津有味，倒也不覺得太難熬。

唯一的煩惱就是每天早晚蕭景瀾給他穿脫衣裳的時候，總得先解開腳踝上的鎖釦。

那把小鑰匙掛在蕭景瀾腰間的玉帶上，程鶴偷偷摸過好幾次，每次都被蕭景瀾發現

然後被他按在懷裡親一頓，親得他暈頭轉向的，等回過神來鑰匙早就不見了。

就這麼過了七八天，清和宮已經收拾好了，程鶴搬了過去。

蕭景瀾讓人把他的鏈子換了一條更長的，足夠他在清和宮的正殿裡自由行走

甚至能走到院子裡的台階上，隻要不出院子門就行。

程鶴對新宮殿還挺滿意的。

清和宮比蕭景瀾的寢殿小一些，但佈置得格外精巧，傢俱都是新的，被褥帷帳全是上好的料子。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桂花樹，風一吹，滿院子都是甜絲絲的香氣。

蕭景瀾每天下了朝就過來，有時候陪他用午膳，有時候陪他待一會兒就走，晚上幾乎都歇在他這裡。

程鶴的日子倒也過得安穩，直到那天早朝。

金鑾殿上，大臣們站了兩排，從卯時站到了辰時，奏了好幾件事。

等到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禮部尚書周大人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捧著笏板，彎腰行禮。

“皇上，臣有一事，懇請皇上聖裁。”

蕭景瀾靠在龍椅上，看了他一眼：“講。”

周大人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皇上登基已有三年有餘，後宮空懸，皇後之位至今未定。”

“臣等以為，國不可一日無後，皇上應當早日選立皇後，安定後宮，以固國本。”

這話一出，下麵好幾個大臣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

有說皇後乃一國之母，關乎社稷安穩的

有說皇帝子嗣單薄，應當早日充實後宮的

還有說選秀之事不能再拖，今年務必得辦起來的。

蕭景瀾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等他們都說得差不多了，纔開口說了一句

“朕知道了，此事容後再議。”

周大人還想再說什麼，蕭景瀾已經站了起來，朝堂內侍尖著嗓子喊了一聲“退朝”

大臣們隻好躬身行禮，目送皇上離開。

蕭景瀾前腳進了禦書房，後腳顧成簡就跟著溜了進來。

顧成簡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李世子李崇安，比顧成簡小兩歲，是定國公府的長子

跟蕭景瀾也算從小一起長大的。

兩人進來的時候，蕭景瀾已經在書案後麵坐下了，手裡拿著一本摺子正在看，頭都冇抬。

顧成簡也不客氣，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皇上，臣就知道您今天要被那群老臣煩死。”

“皇後、選秀、子嗣，翻來覆去就是這幾件事，臣聽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蕭景瀾翻了一頁摺子，冇接話。

李崇安在旁邊坐了下來，比顧成簡規矩一些，但也算不上拘謹。

他看了看蕭景瀾的臉色，斟酌著開口

“皇上，臣多嘴一句。”

“選秀的事，您還是考慮一下。”

蕭景瀾手裡的筆停了一瞬，抬起眼看著他。

李崇安繼續說

“臣知道皇上心裡有誰。”

“那位鶴公子的事，臣和顧世子都清楚。”

“但皇上您想，那些大臣們催著您選後選妃，真正是為了什麼？”

顧成簡接話道

“表麵上說是為國本，實際上誰不想把自家女兒送進宮來？”

“將軍府的、太傅家的、尚書家的，眼睛都盯著那皇後之位呢。”

李崇安點了點頭

“皇上若是一直拖著，那些大臣們心裡隻會越來越急。”

“他們急了，就會想彆的辦法。”

“比如說——”

他頓了頓

“另立新君。”

這句話說得不重，但禦書房裡的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蕭景瀾放下手裡的硃筆，靠在椅背上，看著李崇安，冇有打斷他。

“皇上也知道，之前三年，離王殿下冇有動靜都是因為，他那方麵不行”

“據說今年，太後，已經找神醫醫好了”

“孝期已過，離王殿下那邊，最近動作不小。”

李崇安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太後孃娘給離王殿下物色了兩門親事，一門是將軍府的嫡女，一門是太傅家的嫡次女。”

“這兩家若是聯了姻，離王殿下手裡的籌碼可就多了。”

顧成簡歎了口氣

“皇上，臣知道您不想選秀，不想往後宮裡塞那些不想見的人。”

“但是眼下這個局麵，您要是不拿出個姿態來安撫那些老臣”

“他們說不定真能被太後那邊拉過去。”

蕭景瀾沉默了片刻。

他冇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不緊不慢的。

禦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隻有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鳥鳴。

“你們的意思是，”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

“朕同意了選秀，就能穩住他們？”

“至少能拖住他們。”

李崇安說

“選秀的程式走下來，少說也要兩三個月。”

“這期間您可以慢慢挑，慢慢選，把那些大臣們的注意力都引到選秀這件事上來。”

“至於最後選誰、留誰、寵不寵幸——”

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那還不是皇上您說了算？”

顧成簡在一旁幫腔

“李世子說得在理。”

“皇上您就把選秀的事答應下來，到時候那些大臣忙著送女兒進宮，哪還有心思去琢磨離王的事？”

“等選秀的事辦完了，他們的心思早就散了。”

蕭景瀾聽完了他們的話，冇有立刻表態。

他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像是在想什麼事。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語氣淡淡的

“那就依你們所言。”

“選秀的事，朕答應了，但皇後的人選，不議。”

顧成簡和李崇安對視了一眼，都鬆了一口氣。

“皇上英明。”

兩人齊聲道。

蕭景瀾擺了擺手

“行了，你們退下吧。”

顧成簡站起來，笑嘻嘻地說了一句

“皇上，臣多嘴一句。”

“那位鶴公子那邊，您可得好好哄著。”

“要是讓他知道您要選秀了，怕是要鬨騰。”

蕭景瀾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那一眼不重，但顧成簡識趣地閉上了嘴，拉著李崇安腳底抹油地溜了。

禦書房裡安靜下來。

蕭景瀾一個人坐在書案後麵，目光落在桌上那堆摺子上。

最上麵那本是禮部呈上來的選秀章程，厚厚的一摞，寫著“請皇上禦覽”幾個字。

他伸手把那本摺子拿起來，翻開看了幾頁，又合上了。

蕭景瀾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老槐樹在風裡輕輕搖著，陽光透過葉子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他想起程鶴昨天趴在窗台上看桂花樹的樣子，眼睛亮晶晶的

說這棵樹要是結果子就好了，他想嚐嚐桂花蜜的味道。

他站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劉公公——”

劉公公聽見動靜，快步從門外進來，躬著身子

“皇上有何吩咐？”

“去告訴鶴兒，朕晚些過去用午膳。”

“讓他先吃些點心墊墊肚子，彆餓著了。”

劉公公應了一聲，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蕭景瀾站在窗前，看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宮殿屋頂，目光沉沉的。

李崇安和顧成簡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停在那句“另立新君”上麵。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