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在勾引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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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鶴看著桌上那堆書,心裡暖了一下。
昨天他提了自己無聊,蕭景瀾今天就讓人送了這麼多書過來
雖然人不在,但事情辦得還挺上心。
就是不知道貓什麼時候送來。
他一邊翻著書一邊想
蕭景瀾說了會給他弄一隻貓,應該不會忘吧?
畢竟是皇上,金口玉言,總不會反悔
他得給貓起個名字,起什麼好呢?
叫“小金子”?
畢竟蕭景瀾花了一千兩黃金贖的他
這貓算是黃金的副產品
叫小金子應該很合理。
算啦,等貓到了,自己在想彆的
程鶴隨手拿起一本《搜神記》,翻開第一頁。
看了兩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又看了兩行,眉頭皺得更緊了。
再看了兩行,他把書合上了。
看不懂。
倒不是說全是文言文,他完全看不懂,畢竟上輩子語文課也不是白上的,但問題在於
——好多字他不認識。
這個時代的字跟現代的簡體字差了不少
有些字他連猜都猜不出來
更彆說那些引經據典的典故和生僻的用詞了。
他又拿起一本《山海經》,翻開看了幾行,又合上了。
還是看不懂。
那些神獸的名字他一個都不認識,滿篇都是他不認識的字,看得他頭大。
程鶴把那些書一本一本翻過去,發現隻有極少數的幾本他能勉強看個大概
大部分對他來說跟天書差不多。
他歎了口氣,把書堆到一邊。
算了,還是不看了。
等以後慢慢學吧,現在看也是浪費時間。
他坐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總不能一輩子穿著寢衣吧?
今天早膳的時候穿著寢衣出去就把宮人嚇跑了
以後要是搬去清和宮,總不能也穿著寢衣到處晃。
而且萬一哪天蕭景瀾帶他去見什麼人
他穿著一身寢衣出去,像什麼樣子?
得學穿衣服。
程鶴站起來,走到內殿的衣櫃前麵,拉開櫃門。
裡麵整整齊齊地掛著好幾套衣裳,各種顏色都有,料子都是上好的。
他隨手拿了一套淡紫色的出來,抖開看了看,又放回去,換了一套月白色的。
這衣服是,裡三層外三層的,帶子多得像蜘蛛網。
程鶴把衣裳攤在床上,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粉色寢衣。
先脫了吧。
他把寢衣脫了,光溜溜地站在床邊,拿起那件月白色的衣裳,開始研究。
最裡麵那層應該是貼身穿的,像一件長衫,領子不高,袖子很寬。
程鶴把它套上去,繫好了側邊的帶子。
這一步不難,他之前看蕭景瀾給他穿過,大概知道怎麼弄。
然後是中衣。
比裡麵那層厚一些,領子是交領的,要左壓右還是右壓左來著?
程鶴想了一下,覺得應該是左壓右,就把左邊的衣襟壓在了右邊上麵,繫好帶子。
然後是最外麵那層。
長袍,寬袖,腰帶上還有配飾,一個玉環,兩個流蘇穗子。
程鶴把長袍套上去,開始係外麵的帶子。
繫了一根,發現不對,又拆了重係。
繫了第二根,好像也不對,又拆了。
他折騰了好一會兒,終於把所有帶子都繫上了,滿意地看了看自己。
然後他發現——領子是歪的。
左邊比右邊高了一大截,衣襟也是斜的,從肩膀那裡就開始
一路歪到腰間,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人從左邊扯了一把。
腰帶也係得太高了,勒在胸口下麵,像穿了件孕婦裝。
程鶴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這副樣子,嘴角抽了抽。
脫了重穿。
他把所有帶子都解開,衣裳一件一件脫下來,重新開始。
第二遍
比第一遍好了一點,至少領子不歪了。
但腰帶的結又打錯了,打了個死結,他怎麼也解不開
最後隻能硬扯,把腰帶扯得皺巴巴的。
第三遍
他換了一套淺藍色的。
這次他吸取了前兩次的教訓,每係一根帶子都要比劃半天
確認冇問題了再係下一根。
結果繫到最後發現
——多了一根帶子。
那根帶子孤零零地垂在腰間,不知道該往哪兒係。
他翻了翻,又看了看,最後決定隨便找個地方繫上去。
結果係完一看,那根帶子掛在側麵,像一條多餘的尾巴,怎麼看怎麼奇怪。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程鶴脫了穿,穿了脫,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遍,身上那件衣裳始終穿不對。
到後來他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這衣服到底是誰設計的?
就不能設計得簡單一點嗎?
套上去一拉就行那種?
非要整這麼多層這麼多帶子,是嫌穿衣服的人不夠累嗎?
他光著身子站在床前,累得直喘氣,汗珠順著額頭往下淌。
床上攤著三四套被他折騰得皺巴巴的衣裳,每一套都是穿了一半又被脫下來的。
地上也掉了好幾根帶子,還有兩個流蘇穗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扯下來的。
“不穿了,”
程鶴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仰麵朝天倒了下去
“累死我了。”
他光溜溜地躺在床上,四肢攤開,像一條被曬乾了的魚。
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冇有了,穿衣服比做運動還累
他整個人虛脫了一樣躺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反正又冇人看見。
蕭景瀾去上朝了,宮人不敢進來
他就在這兒躺一會兒,等歇夠了再說。
程鶴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差點就要睡著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了腳步聲。
不輕不重,不緊不慢,一步一步地往內殿走來。
程鶴猛地睜開眼睛,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屏風後麵轉了出來。
蕭景瀾
程鶴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去抓被子,但被子被他壓在身下了,扯了一下冇扯動
又扯了一下才拽出來,手忙腳亂地裹在自己身上。
等他裹好被子的時候,蕭景瀾已經走到了床邊。
程鶴跪坐在床上,被子從胸口裹到腳踝,隻露出一張紅透了的臉。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額頭上還有汗,整個人又窘又急
桃花眼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蕭景瀾低頭看著他。
目光從他那張紅透的臉,慢慢往下移,落在被子的邊緣
——他的鎖骨露在外麵,上麵還泛著一層薄薄的汗,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又往下看了看,被子外麵露出的腳踝,腳趾緊張地蜷著。
蕭景瀾的目光回到程鶴臉上,嘴角彎了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鶴兒,這是……”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勾引朕嗎?”
程鶴的臉“轟”地一下炸成了番茄色,結結巴巴地說
“才……纔沒有!”
“誰勾引你了!”
“我……我在穿衣服!”
“穿衣服?”
蕭景瀾看了一眼床上那些攤開的、皺巴巴的衣
又看了看地上那幾根散落的帶子,再看了看程鶴身上裹著的那條被子。
“穿成這樣?”
程鶴的嘴張了張,又合上
又張開,又合上,活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我……我不會穿!”
他終於憋出來一句,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
“你這裡的衣服太難穿了!”
“那麼多層!”
“那麼多帶子!”
“我穿了半天都穿不對!”
“穿了又脫好幾次,累死我了!”
蕭景瀾看著他,冇有說話,但眼裡的笑意明顯了幾分。
程鶴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隻露出一雙眼睛,悶悶地說
“你看什麼看,冇見過人穿衣服啊。”
“見是見過人穿衣服,”
蕭景瀾不緊不慢地說
“可冇見過人,穿了半天還光著身子的。”
“我那不是……怕把衣服弄臟了嗎!”
程鶴梗著脖子狡辯
“這不是累著了,等會在穿,不容易出汗!”
蕭景瀾冇拆穿他,彎腰從床上撿起一件還算平整的衣裳,淺藍色的,抖了抖,走到床邊坐下。
“伸手。”
程鶴愣了一下
“乾嘛?”
“朕幫你穿。”
程鶴猶豫了一下,把裹在身上的被子鬆開了一點,露出一條光溜溜的胳膊,伸了過去。
蕭景瀾把衣裳的袖子套上去,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來。”
程鶴從床上站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整個人光溜溜地站在蕭景瀾麵前。
他趕緊縮著肩膀,腳趾抓著床被,渾身不自在。
蕭景瀾看了他一眼,目光冇有多停留,低下頭開始幫他繫帶子。
裡衣、中衣、外袍,一層一層地穿上去,每根帶子都係得又快又準
程鶴像個人偶一樣被他擺弄著,抬胳膊就抬胳膊,轉身就轉身。
穿到最後,蕭景瀾把腰帶繫好,又幫他理了理領口和袖口的褶皺,退後半步看了看。
“好了。”
程鶴低頭看了看自己。
整整齊齊,妥妥帖帖,連一根多餘的褶皺都冇有。
跟剛纔他自己穿的那些歪七八扭的樣子比起來
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抬起頭,對上了蕭景瀾的目光。
“那個……”
程鶴張了張嘴
“謝謝。”
蕭景瀾伸手把他撈進懷裡,抱著坐在床邊
下巴抵在他頭頂上,聲音低低的
“下次不會穿,就叫朕。”
程鶴靠在他懷裡,想起剛纔光著身子被看見的場景,耳朵又紅了起來。
“知道了。”
他悶悶地說,聲音小得像蚊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