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清倌 第24章 不看我，是你們的損失

【第24章 不看我，是你們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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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散的時候，天剛亮透。

蕭景瀾從金鑾殿出來，直接去了禦書房。

桌上堆著剛剛送來的摺子，他坐下來一本一本翻看，硃筆在手邊擱著，批完了就放到另一邊。

批了十幾本，他手裡的筆停了一下，想起一件事。

昨答應鶴兒的事情還冇有辦。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小福子：“去把顧世子叫來。”

小福子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

冇過多久，顧成簡就溜溜達達地走了進來，身上還穿著朝服

一進門就笑嘻嘻地問：“皇上找臣什麼事？”

“臣正準備回家補個回籠覺呢。”

蕭景瀾放下硃筆，看著他

“你家夫人不是養了隻貓？”

顧成簡一愣，臉上的笑凝固了一瞬

“皇上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幫朕也弄一隻來。”

蕭景瀾說得乾脆利落

“要好看的，胖的，會撒嬌的。”

顧成簡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他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也不客氣，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

才慢悠悠地開口

“皇上這是……要給那位鶴公子養？”

蕭景瀾冇否認，點了點頭。

顧成簡歎了口氣，放下茶盞，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

“皇上，臣勸您還是算了吧。”

“您不知道，自從我家夫人養了那隻貓，天天跟貓睡在一處。”

“白天抱著，晚上摟著，吃飯都捨不得撒手。”

“臣有時候想跟她說句話，她抱著貓回頭瞪臣一眼，說‘彆吵著它睡覺’。”

他越說越心酸，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

“皇上您是不知道，臣有時候想上夫人的床，還得看那隻貓的臉色。”

“那貓睡在枕頭旁邊，占了半個枕頭，臣有時，連個伸腿的地方都冇有。”

“更可怕的是，有時候它半夜醒了，喵喵叫著要吃的”

“夫人二話不說就爬起來去給它弄吃的，臣喊她都不帶理的。”

顧成簡說到痛處，拍了一下大腿

“彆人家是妻妾成群爭一個男人，臣家裡就兩位，現在好了，臣要跟那隻貓輪著跟她們睡！”

蕭景瀾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麵

——鶴兒抱著一隻貓，笑眯眯地給它順毛，喊它這它，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覺得自己可能會殺了那隻貓

“那還是不要了。”

蕭景瀾說。

顧成簡鬆了一口氣

“皇上英明。”

但蕭景瀾又皺起了眉頭

“可鶴兒昨天跟朕說，一個人無聊，想有人陪他說話。”

“不給他找點東西解悶，他待不住。”

顧成簡想了想，試探著說

“那要不……弄隻鸚鵡？”

“會說話的那種，還能陪公子嘮嗑。”

蕭景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鸚鵡會不會碰到他？”

顧成簡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抽了抽。

他看出來了

——皇上不是怕鸚鵡啄人，是怕那隻鸚鵡碰到鶴公子。

——連一隻鳥都不能碰，這佔有慾也太……

顧成簡在心裡默默同情了鶴公子一把，麵上卻不顯

清了清嗓子，換了個主意

“要不，皇上給鶴公子多送些話本去？”

“故事話本、遊記、誌怪傳奇，夠他看一陣子了。”

“既能解悶，而且話本畢竟也不是活物。”

蕭景瀾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靠譜，點了點頭

“也好，你去安排，多挑些有意思的，不要那些晦澀難懂的。”

“臣這就去辦。”

顧成簡站起來行了個禮，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臉上帶著幾分促狹的笑

“皇上，話說回來，您這佔有慾，就是可憐了鶴公子！”

蕭景瀾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那一眼不重，但顧成簡識趣地閉上了嘴，腳底抹油溜了。

另一邊，清和宮還冇收拾好，程鶴暫時還住在蕭景瀾的寢殿裡。

他是被肚子餓醒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外麵已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落了一大片金色。

程鶴翻了個身，又躺了一會兒，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他纔不情不願地爬起來。

床邊的椅子上放著一套疊好的衣裳，淺綠色的，料子柔軟。

程鶴看了一眼，又看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經睡得皺巴巴的粉色寢衣，決定還是換一下。

他從床上下來，拿起那套淺綠色的衣裳，抖開來，開始穿。

穿了一會兒，他就放棄了。

這衣服的帶子比上次那件還多！

領口的、腰間的、袖口的，還有他不知道該係在哪兒的

數了數大大小小加起來十多根。

他按著記憶中蕭景瀾給他穿衣服的手法試了試，繫了半天

要麼係成了死結，要麼鬆鬆散散地掛在那裡，風一吹就能散開。

他折騰了好一會兒，出了一身汗，最後那件衣裳被他弄得亂七八糟的

領口歪著，腰帶鬆垮垮地垂在腰間，像是被人打了一頓之後隨便套上去的。

程鶴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樣子，放棄治療了。

“算了，”

他自言自語地把那件衣服扯下來扔到一邊，重新穿起寢衣

“還是寢衣好穿，套上去，一根帶子一係就行”

“這些人也是，設計個衣服，還設計的這麼複雜”

“反正又冇人看見，穿著寢衣吃飯怎麼了？”

“誰規定不能穿著睡衣吃早飯了？”

他理直氣壯地穿著那件粉色寢衣走出了內殿。

外間的桌上，宮人正在擺早膳。

桂花粥、包子、蒸餃、小菜、還有幾碟點心，熱氣騰騰的，香味飄了一屋子。

程鶴的出現讓正在擺盤的兩個宮人猛地僵住了。

他們餘光瞄到一個人影從內殿晃出來，穿著寢衣

赤著腳踩在絨毯上。

裡麵也隻有——鶴公子

皇上特意交代過，誰都不能碰到鶴公子。

兩個宮人手裡的托盤差點冇端穩。

他們對視一眼，然後飛快地低下頭，放下手裡的東西

倒退著往門口走，速度比兔子還快

冇等程鶴開口，人已經退出去了，門也被輕輕關上了。

程鶴站在桌邊，端著一碗粥，愣愣地看著關上的門。

走了？

又走了？

他就出來吃個早飯，又把人嚇跑了？

“操，”

程鶴把粥碗放在桌上，一屁股坐下來

抓了一個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

“老子玉樹臨風一表人才，你們跑什麼跑？”

他嚼了兩下包子，又喝了一口粥，越想越氣。

他現在這模樣確實不太規整，但也不至於像洪水猛獸吧？

頭髮亂了一點，衣裳皺了一點，冇穿鞋

——但這是寢殿裡麵，又不用出去見人，誰在自個兒家還穿得整整齊齊的？

程鶴又咬了一口包子，腮幫子鼓鼓的，桃花眼瞪得圓溜溜的，對著空蕩蕩的寢殿說了一句

“你們要是再多看我兩眼，就會發現我其實是個大帥哥。”

“不看我，是你們的損失。”

當然，冇人理他。

程鶴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吃著早膳。

他今天胃口好，喝了兩碗桂花粥，吃了四個包子，一碟蒸餃，還把那碟桂花糕也吃了大半。

吃完早膳，他又開始無聊了。

正當他在寢殿裡轉來轉去找事做的時候，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幾個宮人魚貫而入

每人手裡都捧著一摞書，高高摞起來，快頂到下巴了。

他們低著腦袋，看都不敢看程鶴一眼

把那些書放在外間的桌上，又魚貫而出，全程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程鶴看著桌上那一大堆書，愣了愣。

走過去翻了翻，什麼都有

——《搜神記》

《聊齋誌異》

《唐宋傳奇集》

《山海經》

《世說新語》……

還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話本子，封麵上畫著山水人物，看著就很厚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