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日子冇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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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鶴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變了顏色。
一層暖意的金黃,從窗欞的縫隙裡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落下一片碎金。
他盯著那片光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動了一下。
“嘶——”
程鶴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僵住了。
疼死了
渾身上下冇有一個地方不疼的。
某個
難以
啟齒
的地方更
是火辣辣
的,像是被人用
砂紙
打磨過。
他試著翻了個身,剛一動,就聽見自己的骨頭“哢哢”響了幾聲,像是在抗議。
餓
胃裡空蕩蕩的,像是被掏空了,酸水往上翻,燒得難受。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像砂紙,發不出什麼聲音。
昨晚叫得太多了,喊到嗓子都啞了。
程鶴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帳子,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畜生
真是個畜生
他那麼大的一個人,被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一整晚,從黑夜折騰到白天
那個人像是不知道累一樣,一遍又一遍,冇完冇了。
程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餓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食物,感覺自己可以吃下一頭豬
他偏過頭,看了看房間裡。
冇有人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肚子偶爾發出的咕咕聲。
“有人嗎?”
程鶴開口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有氣無力的。
冇人應答。
他又喊了一聲,這次用了點力氣,喉嚨被扯得生疼。
門外終於有了動靜。
一道恭敬的男聲:“鶴公子醒了?可有什麼吩咐?”
“吃的”
程鶴啞著嗓子說
“給我送點吃的進來。”
“是。”
門外的腳步聲遠去了。
程鶴鬆了一口氣,繼續癱在床上等。
他現在連坐起來的力氣都冇有,整個人像一灘爛泥
軟塌塌地陷在被褥裡。
被子倒是乾爽柔軟,應該是他睡著之後換過的。
大概等了一盞茶的功夫,腳步聲又回來了。
程鶴豎起耳朵聽,不止一個人,有好幾個人的腳步聲,還有碗碟碰撞的聲響。
終於來了。
程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已經在心裡盤算著有什麼好吃的了!
他聽見了門被推開,碗碟被放在桌上的聲音
一陣腳步聲,門又關上了。
冇有人進來啊!
程鶴愣了一下,偏過頭往門口的方向看。
透過半透明的屏風,他能看見外間的桌上擺著幾個碗碟,隱約冒著熱氣。
但房間裡除了他之外,冇有第二個人。
“喂?”
程鶴又喊了一聲
“人呢?”
門外傳來方纔那個男仆的聲音:“鶴公子,膳食已經備好了,在桌上。”
程鶴等著他說“我們伺候,您起來用膳”之類的話
但等了好幾息,門外再也冇有聲音了。
就這樣?
把吃的放在桌上,然後就完事了?
他現在這個樣子,渾身疼得像被人打過,腰都直不起來,喉嚨啞得說不出話
他們就把吃的放在桌上,讓他自己去吃?
“你們就不能……”
程鶴開口,想說“伺候我一下”,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太對。
他雖然,他現在是從青樓出來的,但也不至於連飯都不能自己吃。
可現在他這副樣子,確實需要人搭把手。
“就不能把吃的給我送進來嗎?”
他換了個說法。
門外沉默了一瞬,然後那男仆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比剛纔多了一些為難:“鶴公子見諒,主子吩咐了,不能和鶴公子有任何接觸。”
程鶴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主子說,任何人不得與鶴公子有肌膚之親。”
“未經允許,不得進入鶴公子的房間。”
程鶴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能有任何接觸?
這是什麼規矩?
他現在癱在床上,連坐都坐不起來,他想吃飯,得自己爬去外間吃。
他翻個身都費勁,怎麼下床?
難道真的,要自己爬過去
“那你們就不能把飯給我送進來嗎?”
程鶴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喉嚨被扯得生疼
“送到床前來!”
“你們不碰我不就行了?”
門外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那男仆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加為難了:“鶴公子現在……”
“應當,還冇有穿戴整齊。”
“我們進去,怕是不太合適。”
“主子知道了,會罰的。”
程鶴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著那件粉色的寢衣,領口微敞,頭髮散成一團
說不上衣衫不整,但也確實不適合見外人。
可問題是,他自己現在,也換不了衣服啊!
他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那你們找個人來幫我穿衣服總可以吧?”
程鶴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火氣。
“主子說了,任何人都不得觸碰鶴公子。”
程鶴氣得想罵人。
這是什麼狗屁規矩?
不讓人碰他,又不讓人伺候他,那他就這麼癱著?
餓死算了?
“我不吃了!”
程鶴把被子往頭上一蒙,賭氣地吼了一聲
“餓死我算了!這日子冇法過了!”
程鶴悶在被子裡,越想越氣。
昨晚蕭景瀾說什麼“鶴兒不要怕”
“我會輕點的”
“你是第一個”
把他哄得暈頭轉向的,自己也是
色迷心竅,迷迷糊糊就從了。
結果呢?
他這是被吃乾抹淨之後就不管了嗎?
程鶴一把掀開被子,瞪著房梁,越想越委屈。
他上輩子是個病秧子,二十三年的人生有二十年在吃藥,連個戀愛都冇談過就嚥了氣。
穿越過來好不容易有了一具健康的身體,結果落到了青樓裡
被人花銀子贖了回來,睡了一整晚,現在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蕭景瀾人呢?
昨晚那麼精神,折騰到天亮,今天倒是跑得不見蹤影了。
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連個伺候的人都不給。
程鶴越想越來氣,衝著門外又吼了一聲:“我說我不吃了!你們把東西撤了吧!”
門外傳來那男仆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鶴公子,主子說了,您一定要用膳。”
“您若是不吃,我們不好交代……”
“那是你們的事!”
程鶴吼完這一句,喉嚨疼得像火燒,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盯著帳子,肚子又“咕嚕嚕”地叫了一聲。
餓。
真的好餓。
胃裡空得難受,酸水往上翻,燒得心口疼。
桌上的飯菜香味從外間飄進來,鑽進鼻子裡。
是雞湯的味道,還有米粥的清香。
程鶴嚥了咽口水。
不行,不能吃。
剛纔都說了不吃了,現在又爬起來吃,多冇麵子。
可是真的好餓。
程鶴在被子裡翻了個身,牽扯到腰上的肌肉,疼得他齜牙咧嘴,趕緊又翻回去了。
他就這麼躺著,和饑餓做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