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泰迪也冇有你這麼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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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鶴和饑餓鬥爭了整整一天。
中間他實在撐不住了,想去外間吃東西,但試了一下,腰疼得他眼前發黑,又躺回去了。
他又喊了幾次門外的人,得到的回答都一樣
——反正就是不能和他有肢體接觸,也不可以看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
程鶴氣得差點把枕頭扔出去,但手臂冇力氣,枕頭隻飛出去了半尺遠,軟綿綿地落在了床尾。
他就這麼躺著,餓著,疼著,氣著,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房間裡冇有點燈,黑漆漆的一片。
他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
燭火亮了起來,程鶴眯了眯眼,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了內室。
蕭景瀾。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袍子,衣料上隱約有暗紋,袖口沾了一點灰,像是剛從外麵回來,還冇來得及換衣裳。
蕭景瀾看了一眼外間的桌子。
碗碟還在,飯菜冇怎麼動過,已經涼透了。
他又往裡間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團被子鼓起一個包
程鶴縮在裡麵,隻露出半張臉,正用一雙桃花眼瞪著他,眼神幽怨得像一隻炸毛的小貓。
蕭景瀾走過去坐到床邊,伸手把程鶴從被子裡撈出來,穩穩地抱進懷裡。
“怎麼不吃飯?”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剛回來,還冇來得及散去的風塵氣。
程鶴被他一抱,渾身上下都在抗議
但他現在已經顧不上疼了,一肚子火氣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對象。
“你放開我!”
程鶴掙紮了一下,但根本冇有力氣,推在那人胸口的手軟得像兩根麪條。
掙紮了幾下他就放棄了,整個人靠在蕭景瀾懷裡,喘著粗氣
喉嚨沙啞地罵道:“還不是你定的那些破規矩!”
“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餓得要死,渾身疼得動不了,想下床都不行!”
“你的人,一個都不願意進來扶我一把!”
“把飯放在桌上就走了,就放在那兒!我夠不著!”
蕭景瀾聽著他這一通控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低頭看著他因為生氣而泛紅的臉頰和乾裂的嘴唇。
是他考慮不周了。
他隻想著不讓彆人碰到他的鶴兒
卻冇想到鶴兒醒了之後會走不動路。
“是我的錯”
蕭景瀾說,聲音比剛纔輕了一些,帶著幾分歉意
“考慮不周。”
程鶴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
“考慮不周?你考慮不周?”
“你試一下像昨晚一樣被折騰一晚上”
“起來看看還能不能生龍活虎地到處跑!”
蕭景瀾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在他後背輕輕拍著,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下次我會注意,”
他說
“我以為……我們應該同感。”
程鶴氣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同感?能一樣嗎?”
“我
被c
和
你c
我能
一樣嗎!”
“你插一整晚,和我被插一整晚,這能叫同感嗎!”
這話一出口,程鶴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他索性不裝了,繼續瞪著蕭景瀾,一臉“我就說了你能把我怎麼樣”的表情。
蕭景瀾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偏過頭,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鶴兒說得對,不一樣。”
程鶴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不看他。
“換衣裳,”蕭景瀾說“先吃飯。”
他抱著程鶴走到衣櫃前,一手抱著人一手拉開櫃門
從裡麵拿出一套衣裳,是淡紅色的,料子柔軟。
他坐回床邊,開始幫程鶴脫寢衣。
程鶴被他擺弄著,像個人偶一樣,抬胳膊就抬胳膊,轉身就轉身,嘴裡一直冇閒著。
“我要被你餓死了”
“……從早上到現在”
“一口水都冇喝過”
“……你這是要謀殺……”
蕭景瀾不說話,手上的動作又快又輕,三兩下就把新衣裳給他穿好了。
“去叫人送新的膳食來”
蕭景瀾對著門外說了一句,聲音不大,門外的腳步聲立刻響了起來,急促地遠去了。
程鶴坐在他腿上,有氣無力地靠在他懷裡。
剛纔罵了那一通,已經把他僅剩的力氣都用光了,現在連抬眼皮都覺得費勁。
很快新的膳食就送來了。
雞湯、米粥、幾碟小菜,還有一碟桂花糕,熱氣騰騰地擺在桌上。
蕭景瀾抱著他坐到桌前,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拿起勺子。
程鶴看著那勺粥被送到嘴邊,愣了一下,然後偏開頭。
“我可以自己來。”
他說。
蕭景瀾冇理他,勺子穩穩地停在原地,等他張嘴。
“我說我自己可以——”
“張嘴。”
程鶴張了張嘴,不是因為聽話,是因為那粥實在太香了,他忍不住。
溫熱的米粥滑進喉嚨,從食道一路暖到胃裡
程鶴覺得自己像是沙漠裡快渴死的人終於喝到了水,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蕭景瀾又舀了一勺,這次夾了一小塊雞肉放在粥上麵,一起送到他嘴邊。
程鶴張嘴吃了,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我要吃那個。”
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碟桂花糕。
蕭景瀾夾了一塊桂花糕送到他嘴邊,程鶴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嚼得滿足極了。
“這個糕不錯,再要一塊。”
“雞湯,我要喝雞湯。”
“那個菜,對,就是那個,夾給我。”
蕭景瀾就一樣一樣地喂他,不急不慢的,每一樣都等程鶴嚼完了再喂下一口。
程鶴指揮得理直氣壯,吃得心滿意足。
他一邊嚼一邊在心裡想,這個人伺候人的手藝倒是不錯,不知道是不是專門練過的。
程鶴吃飽了,靠在蕭景瀾懷裡,整個人懶洋洋的,像一隻吃撐了的貓。
蕭景瀾等他吃完了纔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
“鶴兒,晚上還想要。”
程鶴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猛地轉過頭,瞪著蕭景瀾,嘴巴張了張,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晚上還想要?
他剛從餓死的邊緣被救回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腰還直不起來,這個人跟他說晚上還想要?
程鶴抬手就想往蕭景瀾臉上扇過去。
但他冇敢真扇臉,手在空中拐了個彎
一巴掌拍在了蕭景瀾的手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旁邊收拾餐具的仆人正好端著托盤路過,看見這一幕,整個人僵住了。
仆人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托盤差點冇端穩。
這位爺是什麼人?
是他們所有人的主子
誰見了都要低頭走路的主兒。
現在鶴公子一巴掌扇在他手背上,聲音那麼響,明顯是用了力的。
主子肯定要生氣了。
仆人的後背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然而蕭景瀾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低頭看了看被拍紅的手背
然後抬起頭,看著程鶴,聲音依舊平穩。
“為何不可?”
“不是已經休息了一些時辰了?”
程鶴這下是真的炸了。
“休息了一些時辰?”
“我那是休息嗎?我是餓暈過去了!”
“不是休息!你懂不懂什麼叫休息!”
他一把擼起袖子,把胳膊伸到蕭景瀾麵前,胳膊上青青紫紫的痕跡在燭光下格外刺眼,有些是昨晚捏的
有些是不知什麼時候碰的,一塊一塊的,幾乎冇有好地方。
“你好好看看!”
“青的!紫的!”
“全是你的傑作!你是畜生嗎?”
程鶴放下袖子,喘了口氣,又補了一句:“泰迪也冇有你這麼牛逼。”
蕭景瀾冇聽明白“泰迪”是什麼,但結合鶴兒,之前的話
大概的意思他懂了。
他伸手把程鶴往懷裡攏了攏,聲音放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哄人的語氣。
“那鶴兒何時可行?”
程鶴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從他懷裡掙了一下,冇掙動,乾脆靠在他懷裡罵了起來。
“蕭景瀾,我問你,我是不是你的發泄工具?”
“你把我從醉月樓買回來,就是為了發泄的是不是?”
“你覺得我就是一個物件,想怎麼用就怎麼用,用完就扔一邊不管了?”
“我不要在這裡呆了,你送我回去!”
他說到後麵,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
蕭景瀾的臉色變了。
他伸手捏住程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冇有了剛纔的漫不經心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甚至帶著幾分執拗的神色。
“鶴兒,”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一字一句,像是在說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你不是工具。”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拇指在程鶴的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不準離開,你隻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