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小心!”
顧淮悶哼一聲,反手拔出背後的箭,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半邊身子。
他卻像是冇事人一樣,將我護在身後,手中長劍舞得密不透風,將後續射來的幾支冷箭儘數擋開。
“你”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他的老家,對我恨之入骨嗎?
“陛下,這裡危險,先撤!”他冇有看我,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不等我回答,他攔腰將我抱起,足尖一點,躍上馬背,帶著我衝出亂軍的包圍。
親兵們立刻圍攏過來,護著我們撤向後方安全地帶。
直到遠離了戰場,他纔將我放下。
我看著他,他臉色蒼白,嘴唇冇有一絲血色,背後的傷口深可見骨,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流。
“傳軍醫!”我厲聲喊道。
“不必。”他擺了擺手,自己從懷裡掏出金瘡藥,看也不看,就往傷口上撒。
劇痛讓他額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處理完傷口,他才終於轉過身,正對著我。
然後,他單膝跪了下去。
“罪臣顧淮,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誰讓你來的?”
“罪臣不放心陛下。”他低著頭,聲音很輕。
“不放心朕?”我冷笑,“你有什麼資格不放心朕?你現在隻是一個被朕削職為民的庶人。”
他沉默了。
“抬起頭來。”
他依言抬頭,目光沉靜地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冇有了之前的憤怒和怨懟,也冇有了往日的愛慕和依賴,隻剩下一種純粹的,屬於臣子的平靜。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你恨朕嗎?”我鬼使神差地問。
他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敢。”
“罪臣隻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麼?”
“想不明白,罪臣究竟做錯了什麼,要讓陛下如此厭棄。”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眼底深藏的迷茫和痛苦,忽然間,那些刻薄的,傷人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了。
告訴他真相嗎?
告訴他,他差點被一個女人騙得身敗名裂,還連累了整個國家?
不,不能說。
那是他的愚蠢,也是我的難堪。
我蕭明月的男人,怎麼可以這麼蠢。
“你的錯,”我看著他,緩緩開口,“就是讓朕失望了。”
“朕給你的,是無上的榮耀和絕對的信任。而你回報給朕的,卻是為了一個不相乾的女人,三番兩次的頂撞和質疑。”
“顧淮,朕要的,是一把絕對鋒利,絕對乾淨,絕對忠誠的劍。”
“你,不配。”
他的身體,隨著我最後一句話,狠狠地晃了一下。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苦笑。
“是罪臣,明白了。”
他緩緩地,對我磕了一個頭。
額頭觸地的聲音,沉悶而絕望。
“罪臣,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