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的戰況比我想象中更糟。
新任主帥張謙是個老成持重之人,守城有餘,進取不足。被北狄的騎兵衝得節節敗退,隻能龜縮在雲州城內,不敢出戰。
軍心渙散,士氣低迷。
我的到來,像一劑強心針,暫時穩住了局麵。
但我很清楚,這不夠。
我雖熟讀兵書,卻從未真正上過戰場。紙上談兵,終究是虛的。
北狄可汗耶律洪,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他的戰術詭詐多變,讓人防不勝防。
張謙就是吃了這個虧。
中軍大帳內,眾將領對著地圖爭論不休,誰也拿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我坐在主位上,聽得頭疼。
“夠了。”我敲了敲桌子,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耶律洪的目標,不是雲州。”我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是這裡,鷹愁澗。”
鷹愁澗,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通往我朝腹地的唯一捷徑。
一旦被他們拿下,後果不堪設想。
“陛下,鷹愁澗有天險可守,他們”張謙試圖反駁。
“天險?”我冷笑一聲,“在耶律洪眼裡,冇有天險。他最擅長的,就是化不可能為可能。”
“傳令下去,全軍輕裝簡行,急行軍,務必在三日之內,趕到鷹大力澗設伏。”
將領們麵麵相覷,都覺得我是在冒險。
“陛下,這這是不是太”
“這是軍令。”我打斷他們,“違令者,斬。”
大軍連夜開拔。
三日的急行軍,對所有人的體力都是巨大的考驗。
我與士兵們同吃同住,冇有半句怨言。
第三日黃昏,我們終於趕到了鷹愁澗。
正如我所料,這裡空無一人,北狄的軍隊,還冇到。
我們甚至來不及休整,立刻開始佈置陷阱,埋設伏兵。
一切準備就緒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我們隱蔽在山澗兩側的密林中,等待著獵物上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後半夜,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遠處終於傳來了馬蹄聲。
來了。
我握緊了手中的劍,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北狄的先鋒部隊毫無防備地進入了我們的包圍圈。
“放箭!”
隨著我一聲令下,無數火箭從天而降,將狹長的山澗照得如同白晝。
北狄軍瞬間大亂。
緊接著,滾石,檑木,從山頂傾瀉而下。
喊殺聲震天。
我軍將士如下山猛虎,衝入敵陣。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屠殺。
耶律洪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奇襲,會變成一場自投羅網的鬨劇。
然而,就在我以為勝券在握時,異變突生。
一支利箭,不知從何處射來,穿透重重護衛,直奔我的麵門!
太快了!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我以為必死無疑的瞬間,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將我緊緊護在懷裡。
“噗嗤”一聲。
是利箭入肉的聲音。
溫熱的血,濺了我一臉。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熟悉的氣息將我包裹,那是一種混合著汗水,血腥和淡淡青草味的,屬於顧淮的味道。
他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