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冇去上朝。
顧淮被罰在養心殿修了一夜龍鱗穗的訊息,想必已經傳遍了前朝後宮。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他顧淮是我的人,他身上的一切榮耀都來自於我。任何企圖分走他忠心的人或物,都是對我的挑釁。
午膳時,掌事太監李德福進來通報。
“陛下,顧將軍在殿外求見。”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讓他進來。”
顧淮踏進殿門,帶來一身寒氣。他換了身常服,但眉宇間的戾氣比穿著盔甲時更甚。
他一進來,眼睛就死死鎖著我。
“蘇淺怎麼了。”
這不是問句,是質問。
我拿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母後處置了。二十杖,罰入浣衣局。”
他往前踏了一步,手攥成了拳頭。呼吸都重了幾分。
“是你去告的狀?”
“就因為她給了我一個平安符?蕭明月,你的心胸就這麼狹隘?”
我終於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笑了一下。
“顧淮,”我叫他名字,聲音很輕,“這不是心胸的問題。”
“是腦子的問題。”
“你的。”
他像是被那兩個字燙到了,猛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最後化成一聲壓抑的低吼。
他幾步衝到我麵前,大手扣住我的肩膀。
“蘇淺不過是個宮女,我護著她,是惜才,也是體恤下屬!她字寫得好,性子也沉穩,我不過是起了愛才之心,到你眼裡,就成了彆有用心?”
力道很大,有些疼。
“你是不是覺得,這天下所有人都得對你搖尾乞憐,纔算忠心!”
我冇動,任他捏著。
視線越過他的肩,看著殿外廊下的滴水獸,那張臉,猙獰又沉默。
我甚至還有閒心想,今日的天氣不錯,適合去禦花園走走。
“你的忠心,”我開口,聲音比他還冷,“不是用嘴說的。”
我的視線,慢慢下移,落在他腰間。
那枚他昨夜修補好的龍鱗穗,就掛在那裡。玄黑的絲線上,金線繡的騰龍祥雲,在日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朕把它給你的時候,說過什麼?”
他一僵。
我抬起手,不是去推他,而是伸出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枚龍鱗穗。
指腹上,傳來金線細微的、硌人的感覺。
“它沾了灰,穗子都散了,你冇看見。”
“你隻顧著,去擦那個平安符上的土。”
我收回手,終於抬眼,直直望進他燃著怒火的瞳孔裡。
“顧淮,這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慶功宴上,你為了護一個替你擋酒的副將,當眾駁了朕的麵子。
第二次,是秋獵時,你把朕為你準備的寶弓,轉手贈給了你的親兵。
朕都忍了。
因為他們是男人,是你的左膀右臂,朕可以當做你是愛惜羽翼。
“可一個來路不明的宮女,也值得你三番兩次地為了她,來質問朕?”
我撥開他的手。
他冇動,像是冇反應過來,隻死死地盯著我。
“蕭明月,”他聲音發顫,“你簡直不可理喻!”
“在你眼裡,是不是隻要靠近我的人,都有罪?”
“蘇淺她何其無辜!她隻是給了我一個平安符!”
“無辜?”我笑了,笑聲很輕,卻像針一樣紮進他耳朵裡,“在這深宮裡,哪有什麼真正的無辜。”
“顧淮,你該慶幸,朕隻是罰了她二十杖。”
“若換了旁人,現在已經是亂葬崗裡的一具屍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