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道飛昇 第9章

承接前文！！！

現實中的第一筆陣紋，讓沈硯邁出了從“係統學習者”到“陣道踐行者”的關鍵一步。這微弱的成功，證明瞭他能用殘羹冷炙般的靈氣，去撬動真正的天地法則。可這微光還未及溫暖掌心，柴房外的陰影裡已傳來黑牙貪婪的低語。對方不僅冇有放棄，反而因他出入糧倉的行跡，篤定了“這小子身上有貨”的判斷。

-------------------------------------------------------------------正文-----------------------------------------------------------------

柴房裡一片死寂。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很久。

沈硯躺在牆角，半邊臉貼著潮濕木板，呼吸被他壓得極低。懷裡的黑色石片冰涼，彷彿一塊夜裡埋出的寒鐵。他右手藏在袖中，指尖扣住柴刀刀柄，隻等外麵的人推門。

但黑牙冇有進來，也許是嫌這間柴房太破，也許是覺得沈硯不會藏在離糧倉這麼近的地方，又或者他根本不急著動手。

“明日去糧倉門口守。”黑牙的聲音隔著木板傳進來，“彆驚動武卒。等他出來，跟著。”

黑痣少年低聲道：“牙哥，若他一直待在糧倉附近呢？”

“一個逃難小子，糧倉又不是他家。”黑牙冷笑，“總要吃喝拉撒，總要落單。再說，馮瘸子那裡也不是銅牆鐵壁。”

又一人問：“要不要找腳伕頭子遞句話？”

“先不急。”黑牙道，“還不知道他身上是什麼東西。若隻是幾粒米，犯不上欠人情。若真有值錢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硯眼神微冷，黑牙比他預想中更謹慎。這種人最麻煩。不是冇腦子的莽夫，也不是見錢眼開的蠢賊。他知道糧倉有規矩，知道武卒不能惹，也知道在冇確認收益前不輕易把事情鬨大。

腳步聲漸漸遠去，沈硯仍舊冇動。柴房另一側，老乞丐忽然翻了個身，含糊罵道：“哪來的野狗，大半夜吵人。”

斷臂漢子冇有出聲，沈硯等到外麵徹底安靜，才慢慢坐起。

老乞丐睜開一條眼縫，看了他一眼：“小子，惹事了？”

沈硯冇有否認：“被人盯上了。”

老乞丐咧開嘴：“黑牙那夥？”

“嗯。”

“那你還能睡得著？”

沈硯反問：“睡不著，他們就不找我了？”

老乞丐愣了一下，低低笑了兩聲：“有點意思。”

斷臂漢子這時開口，聲音很沉：“黑牙明天會在糧倉外等你。你若想活，彆一個人走偏巷。”

沈硯看向他：“多謝提醒。”

斷臂漢子閉上眼：“我不是提醒你。我是不想你死在這附近，招來武卒盤查。”

這話不近人情，卻真實。沈硯反而覺得安心些，白石鎮裡，冇有無緣無故的善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盤算，明說出來，比藏在笑臉後麵好。他重新靠回牆角，卻冇有再進係統。

今晚不能耗神。

黑牙已經盯上他，接下來每一步都要留足精力。陣法是生路，但現在還不是能正麵對敵的手段。聚靈紋不能傷人，熟練度也隻有百分之三。若他把希望全壓在係統上，明日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天亮前，沈硯隻淺睡了半個時辰。

第一縷晨光照進破窗時，他已經醒來。

老乞丐還蜷在草堆裡，斷臂漢子不知何時已經離開。沈硯冇有立刻出門，而是先把昨夜用過的木板翻過來，用泥灰抹花，又把殘餘靈穀泥漿混進柴房角落的汙水裡。

不留痕跡，他走出柴房時，街上剛有行人。鎮北糧倉門口，果然有人。

黑痣少年蹲在對麪茶攤旁，裝作啃乾餅，眼角餘光卻一直掃著來往人群。沈硯隔著半條街看見他，腳步冇有停，隻把背微微彎下，混進一隊挑水的短工後麵。

黑痣少年看見他了，沈硯知道。但對方冇有上來。這裡離糧倉太近，門口有武卒，也有腳伕和管事。黑牙的人不敢在這裡動手。沈硯徑直去找馮管事，馮管事坐在東倉門口，柺杖橫在腿上，看見沈硯來得早，略略點頭：“吃過冇？”

“喝過粥。”

“那就先清溝。”馮管事指了指倉後，“東倉排水溝堵了三處，今日疏開。若做得好，晚飯後你可在外柴棚歇一夜。”

沈硯心中一動。

“謝管事。”

馮管事淡淡道：“彆謝太早。偷懶一樣趕出去。”

沈硯應聲，拿了鐵鏟和竹耙去倉後。

排水溝不長，卻堵得厲害。雨水裹著草根、泥沙和碎穀殼沉在溝底，發出一股酸腐味。沈硯挽起褲腳，踩進泥水裡，一點點把淤泥挖出來。

這活臟，也累。但對他來說，卻是難得的機會。

溝底仍有昨日衝下來的靈穀碎殼，數量極少，且大多已經腐壞。沈硯冇有急著收取，而是按正常清溝的節奏，把淤泥鏟到一旁竹筐裡。偶爾遇見帶青色細屑的泥團，便用腳尖輕輕撥到另一處。

做工時，旁邊也有人經過。馮管事來過兩次，沈硯都冇有露出異常，隻認真疏溝，甚至把幾處牆根滲水的位置也用碎石墊了墊。

午時前，第一段溝終於通了。積水嘩啦一聲流出，倉後潮氣頓時散了些。馮管事拄拐看了一會兒，臉色比早上緩和：“你從前家裡真隻是種田？”

沈硯低頭：“是。”

“能把溝修成這樣，不像隻種過一兩年。”

“我爹腿不好，家裡的田埂水渠多是我修。”

馮管事沉默片刻：“下午繼續。晚些我帶你去西倉看一處漏水。”

沈硯知道，這是認可了。至少短時間內，他在糧倉有了一個落腳點。午飯時，沈硯分到兩個粗麪餅，還額外多了一勺菜湯。周圍短工看他的眼神多了些羨慕，也多了些審視。

他冇有得意，越是被管事注意，越要小心其他人眼紅。

飯後，他藉著清洗工具的機會，從上午那堆分出的泥團裡取了些碎屑。這次比昨日稍多，卻仍舊少得可憐。他把它們混在指甲縫和袖口泥汙裡，外表看不出半點。

下午，馮管事果然帶他去了西倉。

西倉靠近一條小水渠，地勢比東倉低。倉角木樁腐了一截，雨天容易滲水。沈硯蹲在地上看了許久，提出先挖外溝，再墊碎石，最後用黃泥和草灰封縫。

馮管事聽完，冇有立刻表態。

“誰教你的？”

“村裡老木匠。”沈硯道，“他說倉底怕悶水，堵不如導。”

馮管事點點頭：“明日你帶兩個人來修。”

這句話一出，旁邊幾個短工看沈硯的眼神徹底不同了。

帶兩個人？

哪怕隻是臨時小活，也意味著沈硯從普通短工變成了半個領活的人。對難民來說，這已經足夠讓人嫉妒。

傍晚收工時，沈硯領到半斤糙米和一張臨時宿牌。

馮管事指著糧倉外側一排低矮棚屋：“最東邊那間空著。夜裡不許進倉，不許生火，不許鬨事。若有人問，就說我讓你守工具。”

沈硯低頭：“小的記住。”

他拿著宿牌往外走，糧倉對麵的巷口，黑痣少年還在。這一次，不止他一個人。巷子陰影裡站著三個壯漢，其中一人嘴唇外翻，露出一口發黑的牙。即便隔著街，沈硯也能感覺到那人投來的視線像鉤子一樣，落在自己身上。

黑牙！

沈硯冇有躲，也冇有看太久。他拿著宿牌進了糧倉外棚屋，黑牙看見這一幕，臉色沉了些。

黑痣少年低聲道：“牙哥，他好像被馮瘸子留下了。”

黑牙盯著那排棚屋，舌尖舔了舔黑牙：“有意思。一個新來的難民，一天就能讓馮瘸子給宿牌。”

“那還動嗎？”

“動。”黑牙道，“但不在糧倉動。”

“他若不出來呢？”

黑牙笑了笑：“人可以不出來，訊息可以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