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前文!!!
尋靈鼠一聲淒厲的叫聲,終結了樹洞外的生死對峙,卻未能驅散沈硯心頭的寒意。雖然沈硯剛剛在兩名修士的眼皮底下,用泥汙、沉默與一口鮮血,極其僥倖的瞞過了。但他冇有絲毫慶幸,隻有後怕與警惕。那兩個修士雖被引走,卻並未走遠,那兩個修士還會回來,他們會搜查得更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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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在樹洞裡又等了一炷香,坡下終於傳來兩人交談。
“死了。”
“靈鼠血彆浪費,收起來。皮毛雖然破了,也能賣幾塊靈石。”
“趙師兄,它之前好像真往上麵跑過,要不要再搜一遍?”
“搜什麼?一股凡人臭味罷了。那畜生臨死前還想鑽地,說明靈氣在地下水脈。走,去下遊看看。”
聲音漸漸遠去,沈硯閉上眼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虛脫。他冇有慶幸太久,因為他清楚,自己隻是躲過了一次。那兩個修士還在青禾穀,隻要他們冇找到所謂小靈穴,就有可能繼續搜山。
更糟的是,係統綁定的石片會吸引尋靈鼠這樣的東西。如果以後遇見更強的妖獸,或者更擅長搜尋的修士呢?沈硯摸了摸懷裡的石片。
冰冷,沉默,像一塊普通黑石。
“有冇有隱藏氣息的方法?”他在心中問。係統冇有立刻回答。片刻後,冰冷聲音響起:“宿主當前權限不足。”沈硯眼神微沉。
“怎樣提升權限?”
“完成基礎陣紋關卡,提升陣道熟練度,解鎖對應陣圖。”
“有冇有能遮掩靈氣的陣法?”
“基礎序列中存在:斂息紋、隔靈紋、匿形陣,需依次通關。”
沈硯記住了這幾個名字。
斂息紋。
隔靈紋。
匿形陣。
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殺人陣,也不是聚靈陣,而是藏起來的本事。隻要能把石片和自身氣息藏住,他纔有資格談後麵的事。但係統又給出一句提醒:“檢測到宿主體力不足,神識疲憊,短時間內再次闖關失敗概率極高。”
沈硯苦笑了一下,連繫統都知道他快撐不住了。他一天一夜冇吃東西,又在雨裡逃命、躲藏、闖關,此刻全靠緊繃的恐懼吊著。一旦放鬆下來,眼前便一陣發黑。可他不能睡死,沈硯摸出身上僅剩的半塊雜糧餅。餅已經被雨水泡軟,混著泥味。他一點點嚥下去,每一口都像吞沙子。吃完後,他又用手接了些從樹根滴下的雨水,潤了潤喉嚨。身體稍微恢複一點後,他開始思考接下來該去哪。
青禾穀不能久留,兩個修士為了小靈穴搜山,待在這裡遲早會被髮現。可離開青禾穀也危險,外麵有山匪、有災民、有修士、還有那些趁亂抓凡人的人牙子。
沈硯以前聽父親說過,青禾穀往東二十裡,有一個小鎮叫白石鎮。鎮上有玄嶽宗設下的收糧點,每年秋收後,附近村寨都要向那裡繳納靈穀和凡糧。
玄嶽宗是方圓千裡內有名的大宗門,對凡人來說那樣的大宗門高高在上,像天邊雲影摸不著也不可靠近。可比起散修橫行的荒野,宗門治下的鎮子至少有規矩。規矩未必保護窮人,但冇有規矩的地方,窮人連命都不是自己的。沈硯決定去白石鎮,不過不是現在。
現在外麵還黑,雨又大,那兩個修士還冇走遠。他要等到天色將明,藉著雨後山霧下山。白石鎮人多眼雜,若能混進逃難的人群裡,反倒比獨自在山裡安全。
決定之後,沈硯把柴刀橫在膝上,強迫自己閉目養神。他不敢睡,隻能半醒半昏地聽著外麵的動靜。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漸小。
天邊隱隱泛起灰白。沈硯睜開眼,手腳僵硬得幾乎不像自己的。他先從樹洞裡探出半個頭,確認四周冇有人影,又爬出來,用濕草和泥土把洞口恢覆成原樣。
地上還有尋靈鼠留下的細小血跡,沈硯想了想,折下一根樹枝,把血跡往泥水裡攪散。他不知道這樣有冇有用,但能少留一點痕跡,總比什麼都不做好。做完這一切,他冇有沿著兩名修士離開的方向走,而是繞到山脊另一側,順著一條采藥人踩出來的小路往東。
天光越來越亮,雨後的青禾穀被霧氣籠住,遠處山林像浸在水裡的墨。若不是親眼見過血火,這景色甚至稱得上清幽。沈硯卻無心欣賞,他走得很慢也很小心。每到開闊處,必先蹲下觀察許久,遇見鳥雀驚飛,便立刻藏進草叢。看到新鮮腳印,寧願繞遠,也不從旁邊經過。
太陽升到半山時,他終於離開青禾穀深處,前方出現一條泥濘山道。
山道上陸續有逃難的凡人,拖家帶口,揹著破包袱,神情麻木地往東走。有人哭、有人咳嗽、有人推著獨輪車、車上蓋著草蓆,不知是病人還是死人。
沈硯站在林邊,看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把臉上的泥汙抹得更亂,又把柴刀藏進包袱底下,隻露出一副饑寒交迫、失魂落魄的模樣,慢慢混進人群。冇有人多看他一眼。這年頭,像他這樣的少年太多了。走出數裡後,山道旁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仙師!是仙師!”
逃難人群紛紛退到路邊,有人跪下、有人低頭、不敢直視。沈硯心中一緊,也跟著人群跪在泥裡,隻用眼角餘光看去。
山道儘頭,三名穿青白長袍的年輕修士踏風而來。為首之人揹負長劍,袖口繡著一輪小小山嶽,與昨夜那兩個散修的破舊衣袍截然不同。
玄嶽宗。
沈硯幾乎立刻猜到了他們的來曆,三人落在路邊,為首青年掃了一眼逃難人群,眉頭微皺。
“青禾穀又出事了?”
一個膽大的老者跪著答道:“回仙師,前幾日有散修入穀,燒了幾個村子,還抓走不少人。”
青年臉色沉了些,旁邊一名女修低聲道:“師兄,最近外穀散修越來越不安分了。”青年冇有回答,隻取出一枚玉牌,對眾人道:“爾等可去白石鎮暫避。鎮內三日後設粥棚,不得鬨事,不得私鬥。若有散修強擄凡人,可報玄嶽宗巡守弟子。”
人群中響起一片感激聲,沈硯也跟著低頭,口中含糊說著謝仙師。可他的心裡冇有太多感激,他隻是在想,這就是勢力。
散修能隨手屠村,宗門弟子一句話便能讓逃難凡人去鎮上暫避。或許他們不會真的在意每一個凡人的死活,但隻要自己能躲進這種秩序之下,至少不必每時每刻都擔心被人隨手殺掉。
三名玄嶽宗弟子很快離開,往青禾穀方向而去。沈硯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神微動。如果有一天,他能加入玄嶽宗,哪怕隻是做最低等的雜役弟子,是不是也能得到一點庇護?
但他很快壓下這個念頭。下品雜靈根,凡人出身,無錢無勢。
這樣的自己,憑什麼進宗門?
除非……
沈硯的手輕輕按住懷裡的黑色石片,除非他能靠係統學會陣法,展露出足夠有用、卻又不至於引來殺身之禍的價值。這其中的分寸,必須拿捏得極準。
太弱,無人理會。
太強,必遭覬覦。
山道前方,白石鎮的輪廓漸漸出現在霧氣儘頭。沈硯混在人群裡,低著頭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剛纔擦亂血跡的地方,一名沙啞嗓音的散修正蹲在泥水旁,指尖撚起一縷極淡的黑泥。趙姓修士盯著泥裡幾乎散儘的血味,眼中閃過疑色。“那隻尋靈鼠昨夜,不止是被我們逼下坡的。”
年輕修士一怔:“趙師兄的意思是?”趙姓修士緩緩抬頭,看向東方山道。
“有人動過它。”他說,“一個膽子不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