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道飛昇 第3章

承接前文！！！

從“想活命”到“懂得如何活命”，陣道係統的降臨，為沈硯在絕境中點亮了一盞微燈。微型聚靈陣的價值，遠超尋常小靈穴，也意味著遠超常理的危險。他懷揣著足以令低階修士眼紅的石片與陣圖，卻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這份機緣隻是催命符，他必須比以往更謹慎，將所有的異常層層包裹，連呼吸都要學會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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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靈鼠停在草叢裡，鼻尖不斷抽動。它隻有巴掌大小，灰白色的毛被雨水打濕，後腿上有一道細長傷口，血水混著泥漿往下滴。若是尋常田鼠受了這樣的傷，早該鑽進洞裡等死，可它偏偏不敢停。身後那兩個人類修士追了它大半夜。

它雖隻是一階下品妖獸，靈智不高，卻天生對靈氣極為敏銳，也正因此纔會被低階修士抓來尋靈。今晚它原本隻是循著山穀深處一縷異常靈機而來，誰知剛靠近破廟，便被那兩個修士發現。

此刻，那股靈機消失了。但另一種更微弱、更奇異的氣息，卻從不遠處的樹根下隱隱傳來。尋靈鼠歪了歪頭，它不懂什麼係統，也不懂什麼陣道傳承，隻覺得那氣息讓它本能地想靠近。彷彿那裡麵藏著溫暖的巢穴，藏著乾淨的靈泉，藏著能讓它傷口癒合的東西。

於是它拖著傷腿，一點點朝樹洞爬去。樹洞內，沈硯已經睜開眼，他聽見了草葉被撥動的聲音。

很輕。

若是三日前的他，絕不會注意到這樣細微的動靜。可經曆過村毀人亡，又在破廟裡躲過兩個修士之後，他整個人像被磨掉了一層軟皮，隻剩下緊繃的神經，沈硯冇有動。

他一隻手按住懷裡的黑色石片，另一隻手摸向柴刀。洞口被濕草遮住，外麵黑沉沉一片，雨水順著草莖滴落，每一滴都像落在他的心口，草叢裡的聲響越來越近。不是人！人不會這樣貼著地麵走。沈硯稍稍鬆了半口氣，但很快又警惕了起來。不是人，不代表安全。山裡有蛇，有狼，也有一些他從前隻聽老人說過的怪東西。

忽然，一隻灰白色的小獸從濕草縫裡鑽了進來。四目相對，小獸僵住沈硯也僵住，他認得這種東西，剛纔那兩個修士口中提過，尋靈鼠一階下品妖獸。

雖然看著小，可隻要沾上“妖獸”兩個字，就不是凡人能輕易招惹的。村裡最有經驗的獵戶曾說，山中最危險的不是老虎，而是那些看起來不起眼、卻已經沾了靈氣的東西。

沈硯握緊柴刀，刀尖慢慢抬起。尋靈鼠似乎察覺到殺意，發出一聲低低的尖叫，轉身想跑可它後腿受傷，剛一動便摔在泥裡。沈硯冇有立刻砍下去，不是心軟而是他想到了那兩個修士。

他們正在找這隻尋靈鼠，若自己殺了它，血腥味可能引來人。若放它跑，它也可能把修士帶到這裡，更麻煩的是它剛纔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

不，是衝著懷裡的石片來的。沈硯背後生出一層冷汗，這石片果然會引來東西，他緩緩伸手從旁邊摸起一把濕泥，抹在包著石片的破布外，又把石片塞進最裡麵的衣縫，貼著皮肉壓住。尋靈鼠的鼻子抽動幾下，眼裡的迷茫明顯多了些。

有效！沈硯心中微定。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怒喝。

“在那邊！”

青光穿透雨幕，照得林間樹影亂晃。尋靈鼠嚇得一抖，竟不顧傷腿，拚命往樹洞裡鑽。它小半個身子已經擠進來，濕漉漉的毛擦過沈硯的腳踝。

沈硯眼神一冷。

若讓它躲進來，那兩個修士遲早會搜到這裡。他冇有猶豫，左手按住尋靈鼠的脖頸，右手柴刀橫拍下去。不是用刀刃砍。刀刃砍下去會見血，會有味道。他用刀背狠狠砸在尋靈鼠受傷的後腿上。尋靈鼠尖叫一聲，整個身子抽搐起來。沈硯趁機抓住它尾巴，將它從洞裡拎出去，朝相反方向的泥坡用力一甩。

灰白色小獸跌進草叢，驚慌之下拖著傷腿亂竄，沿著泥坡滾了下去。幾乎同一時間，兩道青光逼近。沈硯立刻縮回樹洞，屏住呼吸。他不敢把洞口完全封死，那樣反而顯眼，隻能讓濕草自然垂落。他的臉貼在泥壁上，冰冷泥水順著下巴流進衣領，卻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它往下麵去了！”年輕修士的聲音響起。沙啞男聲停在不遠處，沈硯聽見腳步在樹洞上方徘徊。

一步。

兩步。

三步。

那人似乎冇有立刻追下去。“趙師兄？”年輕修士問。

“等等。”沙啞男聲道，“剛纔這裡有氣味。”

沈硯心臟驟然收緊，氣味？是石片？還是自己？

他悄悄抓起一把泥，抹在臉上、脖子上，又把身體儘量貼進泥壁。樹洞裡本就潮濕腐爛，混著草根和蟲蟻的味道，或許能遮掩些許人氣。

青光從濕草縫隙外掃過，沈硯看見一雙沾泥的黑靴，停在離洞口不到三尺的位置。隻要那人彎腰看一眼，他便無處可藏。

“有凡人味！”沙啞男聲忽然說道。年輕修士不以為意：“這幾日青禾穀逃難的凡人多，死的也多！那隻畜生已經受傷，再拖下去怕是找不到了。”

沙啞男聲仍舊冇動，片刻後，他冷笑一聲：“凡人也未必冇用。若這裡真有小靈穴，他們說不定見過什麼異常。”

沈硯握住柴刀的手指幾乎失去知覺，下一瞬，一股冷風捲入樹洞。濕草被吹開了一角，青光映進來，沈硯知道自己快要暴露了。他腦海裡飛快閃過無數念頭，衝出去？不可能！求饒？更不可能！裝死？修士又不是瞎子！

就在這絕望一瞬，泥坡下方忽然傳來尋靈鼠更加淒厲的叫聲。叫聲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瘋狂，緊接著，一團淡淡白光在坡下炸開。

沙啞男聲猛然轉頭：“不好，那畜生要鑽地！”

腳步聲終於遠去。

年輕修士急道：“趙師兄快些，它若鑽進地下水脈，就真冇影了！”

兩人一前一後追向坡下。沈硯仍舊冇有動。直到青光徹底消失，直到坡下傳來幾次悶響和一聲短促獸鳴，直到雨聲重新蓋住一切，他才緩緩鬆開嘴唇。嘴裡滿是血腥味。剛纔為了不發出聲音，他把自己的舌尖咬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