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道飛昇 第19章

承接前文！！！

那隻飛向玄嶽宗的紙鶴，不僅帶回了周平驚惶的臉色，也宣告了沈硯未來的死刑判決。藍袍許師兄的輕描淡寫，將“雜役試煉”變成了最合法的屠刀。這意味著，糧倉內的明槍暗箭雖暫被韓執事壓製，但真正的殺招早已越過白石鎮，懸在了宗門試煉的路口。沈硯在局中拚死搏命，而對手隻需在雲端動動手指，便決定了他“該自然死亡”的時間與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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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日，白石鎮糧倉冇有再死人。

這聽起來像是好事。

可沈硯知道，平靜有時隻是更深的水。風浪在明處時，人至少知道該往哪裡躲；風浪沉到水下，反而更難判斷暗流會從何處捲來。

韓執事坐鎮糧倉，執法點武卒輪番查賬。

劉三被關在鎮西執法點，聽說一開始還嚷著自己表兄在外門雜役院，後來被韓執事親自審了一次，便再冇了聲音。黑牙已死，南街賭坊被封，賭坊裡剩下的人被抓了十幾個，逃了七八個。

周平被玄嶽宗外門雜役院扣住。

這些訊息陸續傳來，讓糧倉上下人心惶惶。

沈硯卻冇有因此放鬆。

因為真正讓他在意的，不是劉三、黑牙、周平，而是那個尚未露麵的藍袍青年。

冇有證據。

甚至冇有人提起過這個人。

可沈硯越想越覺得，周平背後必然還有人。

一個灰衣雜役，能聯絡白石鎮糧倉內應，能讓黑牙替他銷贓，能在案發後迅速滅口，又能趕在執法點反應前回到外門雜役院。若說他完全憑自己膽子做成這些事，沈硯不信。

但這不是他現在能碰的事。

韓執事可以查。

方姓弟子可以問。

馮管事可以懷疑。

他沈硯不能。

一個剛從青禾穀逃來的下品雜靈根少年，最聰明的做法，是把自己放在“被捲入案子的活證”這個位置上，而不是表現得像能看穿整張網的人。

所以這三日裡，沈硯隻做三件事。

協助清點。

記錄廢料。

練習斂息紋。

白日，他跟在馮管事身邊，逐袋覈對受潮穀、黴壞穀、靈田邊角穀。韓執事給的灰色小袋掛在馮管事腰間，每次收納廢料前，沈硯都會在木牌上記下數量、來源和黴損程度。

他認字不多，寫得也慢。

馮管事起初嫌他筆畫難看，後來發現他記得極準，也就不再多說，隻偶爾糾正幾個字。

夜裡，沈硯住在賬房旁的小隔間。

每次練習前，他都先檢查門窗，再將白日袖口沾到的黴穀灰一點點刮下。那點灰極少，卻足夠他在木板上試布一兩次斂息紋。

斂息紋一的熟練度，也從百分之三提升到了百分之六。

提升很慢。

越練到後麵，沈硯越能感覺到斂息紋的難處。

聚靈紋追求的是牽引，隻要方向對，陣紋亮起便算成功。斂息紋卻恰好相反，成功時幾乎冇有動靜。它像把一聲咳嗽壓回喉嚨，又不能讓人看出你忍過。

稍重，氣息會被堵住，反而形成突兀波動。

稍輕，遮掩不住。

沈硯常常畫完一遍，係統提示失敗，他卻連失敗在哪一筆都分辨不清。隻能一次次回到係統空間，對著暗灰石台觀察陣紋流向。

第三日夜裡，他終於用黴穀灰在包裹黑色石片的破布內側，畫出一道勉強成形的斂息紋。

灰紋貼著布麵，暗得幾乎看不見。

係統提示響起。

“現實布紋成功。”

“斂息效果：微弱。”

“持續時間：十二息。”

“斂息紋一熟練度提升。”

“當前熟練度：入門，百分之七。”

十二息。

沈硯將破布重新裹住石片，閉目感知。

黑色石片原本那種冰冷、幽深、彷彿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感覺，被壓下去了一點。隻是一點，卻讓它更像普通石物。

沈硯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道斂息紋無法長久存在，十二息後便會散去。但它證明瞭一個方向：隻要熟練度繼續提高，材料更好，他遲早能佈置出持續更久的遮掩陣紋。

到那時，他纔敢真正帶著係統進入宗門。

否則，一旦遇見高階修士探查，黑色石片暴露，他冇有半點反抗之力。

第四日清晨，韓執事召集糧倉眾人。

曬場上的氣氛比前幾日更緊張。

經過三日查賬，案子終於有了結果。

韓執事站在台階上，身旁是方姓弟子和年少弟子，馮管事則拄拐立在一側。幾名被捆住的腳伕跪在地上，個個臉色慘白，其中便有劉三的兩個親信。

韓執事手中拿著一本新整理出的賬冊。

“白石鎮糧倉靈穀偷換一案，劉三、黑牙為主犯，周平涉案，已由外門雜役院押往執法堂候審。糧倉內另有五人協助瞞報黴損，按宗規處置。”

他冇有細說怎麼處置。

但跪著的幾人聽到“宗規”二字，已經渾身發抖。

沈硯站在人群中，心中微沉。

周平被押往執法堂。

聽起來像是好訊息。

但韓執事隻說周平涉案，冇有提他背後是否還有人。這意味著，要麼冇有查到，要麼查到了卻不能當眾說。

更大的可能，是周平會成為這件事在玄嶽宗內部的終點。

那位藍袍青年，若真存在，仍在暗處。

韓執事繼續道：“馮管事查倉不嚴，罰俸一年，留職戴罪。”

馮管事躬身：“屬下領罰。”

“沈硯。”

沈硯走出人群：“小的在。”

韓執事看向他：“你被栽贓後能辨靈穀差異，被襲擊時能保住倉牌，又協助查點受潮穀有功。按先前所言，給你一個玄嶽宗白石外倉正式雜役名額。”

人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正式雜役。

哪怕隻是外倉雜役，也已經和普通難民不同。月有糧米，年有布衣，若做得好，甚至能得到碎靈錢。最重要的是，名字會入玄嶽宗外務名冊。

沈硯低頭行禮：“謝執事。”

韓執事取出一塊灰木牌，遞給馮管事。

馮管事接過後，走到沈硯麵前。

木牌巴掌大小，正麵刻著“玄嶽外倉”，背麵則刻著“沈硯”二字。字跡剛刻不久，邊緣還有新鮮木屑。

“收好。”馮管事道，“牌在人在，牌丟了，先領二十棍。”

沈硯雙手接過：“是。”

灰木牌入手粗糙，卻很重。

不是重量，而是意義。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鎮門口隨時會被趕走的逃難少年，而是玄嶽宗外倉名冊上的雜役。仍舊低微，仍舊危險，卻終於有了一層薄薄的殼。

韓執事又道：“陸小七。”

陸小七愣了一下，連忙跑出來：“小的在！”

韓執事看了他一眼：“你報信有功，又協助糧倉清點。暫列試用短工，留白石外倉三個月。三個月內無錯，可轉臨時雜役。”

陸小七驚喜得差點跪歪：“謝執事！謝執事！”

沈硯看了他一眼，心裡也稍稍鬆動。

陸小七留下來，對他有利。

這個瘦猴一樣的少年訊息靈通，懂底層規矩，也足夠機靈。沈硯不指望他完全可信，但在白石鎮這種地方，有一個能互通訊息的人，總比孤身一人好。

賞罰結束後，韓執事冇有久留。

臨走前，他單獨把沈硯叫到東倉簷下。

方姓弟子站在幾步外，年少弟子則牽著馬，似乎準備離開。

韓執事問：“你想修仙？”沈硯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