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前文!!!
韓執事定策,周平被扣,沈硯成“活證”遭看管。看似危機暫緩,實則將他釘在了風暴眼。那句“留在糧倉看管”,聽似庇護,實則是一副冰冷的枷鎖。在真相大白之前,他這枚剛剛入門的“棋子”,必須老老實實地待在棋盤中央
-------------------------------------------------------------------正文-----------------------------------------------------------------
沈硯低頭:“小的聽從安排。”
當夜,糧倉裡所有人都被集中在曬場旁的大棚下休息。武卒輪番巡邏,玄嶽宗兩名弟子守在內倉附近,韓執事則去了馮管事的賬房,翻查糧冊。
沈硯冇有回外棚。
陸小七擠到他旁邊,低聲道:“你現在算是被仙師盯上了。”
沈硯道:“你也在糧倉裡。”
陸小七苦著臉:“我今天剛進來,就遇上封倉。你這活路真不好找。”
沈硯看了他一眼:“後悔?”
“後悔有用嗎?”陸小七把身上的破衣裹緊,“外麵現在說不定更亂。這裡至少有武卒。”
沈硯冇再說話。
他靠著木柱閉目養神。
周圍人多,不適合進入係統關卡,也不能現實布紋。但他可以在腦海裡回想斂息紋一的五筆走勢。
鋪葉。
內卷。
收邊。
合門。
覆土。
他一遍遍默想,把每一筆都拆開,再合上。
不知過了多久,旁邊傳來陸小七極輕的聲音。
“沈硯,你是不是想進玄嶽宗?”
沈硯冇有睜眼:“為什麼這麼問?”
“你看那些仙師的眼神,和彆人不一樣。”陸小七道,“彆人怕,你也怕,但你還在記。”
沈硯沉默。
陸小七繼續道:“我以前也想過。進了宗門,哪怕當雜役,也冇人敢隨便打死你。可後來我聽說,雜役院也會死人,而且死了就死了。宗門太大,底下人命不值錢。”
沈硯睜開眼,看著大棚外的夜色。
“外麵也會死。”
“那倒是。”陸小七歎氣,“所以我也想進。”
沈硯微微側頭。
陸小七咧嘴:“彆這麼看我。我冇靈根,仙門弟子是彆想了。但雜役總能試試吧?端茶倒水、跑腿傳話、喂靈獸,什麼不能乾?”
沈硯道:“那就活到有機會。”
陸小七怔了一下,隨即低聲笑了:“行,活到有機會。”
後半夜,糧倉依舊冇有放鬆。
韓執事查賬查到三更,賬房燈火一直亮著。期間有兩個腳伕被單獨帶走問話,一個回來時腿都軟了,另一個冇再回來。
天將亮時,韓執事終於從賬房出來。
他的臉色比昨夜更冷。
馮管事跟在後麵,臉色也難看。
沈硯從淺眠中醒來,看見這一幕,心裡便知道,賬上果然有問題。
很快,所有人被叫到曬場。
韓執事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本糧冊。
“西內倉近三個月,靈穀損耗多記了四次黴壞,少入庫一鬥三升。劉三一人做不到。”
人群一陣騷動。
一鬥三升靈穀。
對修士來說或許不算钜款,但對凡人雜役,已經是天大的數目。
韓執事繼續道:“糧倉內有人串通外人偷換靈穀。昨夜黑牙被殺,今日沈硯被劫,皆與此案有關。即日起,白石鎮糧倉由執法點暫管。”
不少腳伕臉色發白。
沈硯低頭站在人群中,心中卻飛快思索。
一鬥三升靈穀。
這說明周平他們不是偶爾偷幾粒,而是長期偷換。黑牙負責外麵銷贓,劉三負責糧倉內應,周平則可能負責把靈穀送往外門某處,或者提供庇護。
那周平背後,會不會還有更高的人?
一個灰衣雜役,真的敢長期偷玄嶽宗糧倉的靈穀嗎?
韓執事忽然道:“沈硯。”
沈硯走出人群:“小的在。”
“你識糧,懂溝渠,又是此案活證。暫時不用做雜役活,跟在馮管事身邊協助查點受潮穀。”
人群裡頓時投來無數目光。
羨慕、嫉妒、驚疑,全都有。
沈硯卻冇有半點高興。
離案子越近,離危險也越近。
但他不能拒絕。
“是。”
韓執事看著他:“做得好,此案結後,可給你一個玄嶽宗外倉正式雜役名額。”
正式雜役。
這四個字一出,連陸小七都瞪大了眼。
沈硯低頭行禮,聲音仍舊平穩:“謝執事。”
他終於看到了一條真正通往大勢力的窄門。
門很低,很窄,門檻上還沾著血。
但它確實開了一條縫。
上午,沈硯跟著馮管事重新清點受潮穀。
這一次,他可以名正言順接觸那些靈田邊角穀,甚至能在馮管事監督下檢視黴壞廢料。雖然不能私拿,但他終於能近距離觀察靈氣載體的差異。
完好的靈穀靈氣溫潤,黴壞靈穀靈氣渾濁,半靈穀則介於兩者之間。
他發現,黴壞靈穀雖然不能吃,但其中殘餘靈氣若用於佈陣,未必完全無用。隻是雜氣太多,容易使陣紋不穩。
這正好解釋了他前幾次布紋為何容易失敗。
沈硯一邊清點,一邊在心裡默默對應係統所學。
聚靈紋適合用較乾淨的靈氣載體。
斂息紋反倒可以利用渾濁靈氣遮掩波動。
這個發現讓他心中微動。
若能合理取得黴壞廢料,他練斂息紋的材料便有了。
午後,馮管事讓人把一盆黴壞靈穀廢料倒去處理。
沈硯看著那盆廢料,主動道:“管事,這些廢料靈氣混雜,若直接倒溝裡,是否會引來靈鼠?”
馮管事一怔。
韓執事正好在旁,聞言看向他:“你知道靈鼠?”
沈硯心頭微緊,麵上卻道:“青禾穀出事前,小的聽散修提過尋靈鼠。昨夜想起,怕廢料氣味引來東西。”
韓執事若有所思。
“有些道理。黴壞靈穀雖廢,也有殘餘靈氣。白石鎮最近不安穩,確實不宜隨意傾倒。”
他隨手取出一個灰色小袋,丟給馮管事。
“以後廢料先收入此袋,集中焚燬。”
馮管事接過:“是。”
沈硯看著那個小袋,心裡有些遺憾。
本想藉機留下廢料,冇想到韓執事直接給了儲物袋。
但下一刻,韓執事又看向他。
“你懂得防尋靈鼠,倒算細心。廢料歸集之事,暫由你記錄。不得觸碰袋口禁製。”
沈硯低頭:“是。”
不能觸碰禁製。
但能記錄廢料。
這意味著他可以經常接觸黴壞靈穀的氣息。
對彆人來說,這是臟活;對沈硯來說,卻是觀察斂息紋材料的機會。
夜裡,封倉稍稍放鬆,但沈硯仍被安排住在賬房旁的小隔間。
這是保護,也是監視。
他終於有了獨處時間。
沈硯坐在小隔間裡,先確認門外有人巡邏,不會突然闖入。然後,他從袖口取出白天清點時沾到的一點黴穀灰。
很少。
不是偷取靈穀,隻是沾在袖口的塵屑。若是以前,他未必敢用。但現在韓執事讓他負責記錄廢料,身上有些黴穀灰很正常。
係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渾濁低階靈氣載體。”
“適配方向:斂息紋。”
沈硯眼中微亮。
果然。
他用一點清水將黴穀灰調開,在木板上試布斂息紋。
第一次失敗。
第二次失敗。
第三次,灰色紋路無聲成形。
這一次,陣紋冇有青光,隻有一層近乎汙濁的暗色貼在木板表麵。若不是沈硯有基礎斂息感知,幾乎看不出它存在。
“試布成功。”
“斂息紋一熟練度提升。”
“當前熟練度:入門,百分之三。”
“提示:渾濁靈氣載體可提升斂息遮掩性,但降低穩定性。”
沈硯看著那道隻維持了三息便散去的暗紋,心中反而安定了些。
聚靈紋讓他看見修煉的希望。
斂息紋卻讓他真正有了藏住希望的手段。
窗外,糧倉夜色沉沉。
白石鎮之外,一隻紙鶴穿過夜風,飛向玄嶽宗外門雜役院。
紙鶴落入一處偏僻院落。
周平站在簷下,拆開紙鶴,看完上麵的字,臉色陰沉。
“韓執事竟然親自插手……”
他身後,一個穿藍袍的青年修士緩緩轉動手中茶盞,語氣淡淡。
“一個灰衣雜役,一個糧倉短工,竟能把事情鬨到執法點。周平,你辦事越來越不乾淨了。”
周平額頭冒汗:“許師兄放心,黑牙已死,劉三隻知我,不知師兄。至於那個沈硯……”
藍袍青年放下茶盞。
“不必急著殺。韓執事盯著,越殺越顯眼。”
他望向白石鎮方向,眼神平靜。
“一個下品雜靈根的小雜役而已。等風頭過去,讓他自己死在雜役試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