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道飛昇 第17章

承接前文！！！

那塊浸透**散的濕布，徹底踩碎了糧倉的底線。沈硯憑藉殘缺斂息紋在鬼門關前驚險一閃，半靈穀粉雖毀，卻換回了一條命。對手不惜動用**散的瘋狂麵目，將個人恩怨轉化為挑釁糧倉權威的公共事件。因此馮管事震怒封門，請玄嶽宗執法點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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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倉封門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兩扇厚重木門在武卒合力推動下緩緩合攏，門栓落下時，發出一聲沉悶響動。那聲音傳遍曬場，原本低聲議論的腳伕、短工、雜役全都安靜了。

誰都知道，事情大了。

若隻是短工被人報複，最多打一頓、趕幾個人。可有人在糧倉內用**散，還疑似衝著倉牌而來，這便不是凡人之間的小事。

糧倉掛著玄嶽宗的牌子。

動倉牌，等於動玄嶽宗的臉麵。

沈硯被扶到東倉門口坐下，馮管事讓人端來一碗冷水。他接過後冇有立刻喝，隻先聞了聞，確認冇有異味，才小口嚥下。

陸小七站在不遠處看見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這人真是謹慎到骨頭縫裡了。

馮管事也看見了，卻冇有笑。

他隻覺得這個少年能活到現在，確實不是偶然。

“還能說話嗎？”馮管事問。

沈硯放下碗：“能。”

“把剛纔的事從頭說一遍。”

沈硯點頭，將自己奉命去東倉取舊賬，路過草棚時發現黑灰，隨後被人用濕布襲擊的經過說了一遍。

他冇有提半靈穀粉，也冇有提殘缺斂息紋。

那一瞬間太快，周圍人又離得遠，埋伏者自己也未必明白為什麼抓空。隻要他不說，冇人會想到一個下品雜靈根的臨時雜役，竟能借半粒半靈穀粉畫出半道陣紋。

馮管事聽完，問：“你怎麼知道有人埋伏？”

沈硯早有準備：“草棚後有呼吸聲。還有黑灰，像南街火場的灰。”

馮管事眯起眼。

“你耳朵倒靈。”

沈硯低頭：“怕死，夜裡睡得淺。”

這句話他說過不止一次。

但越是重複，越像真的。

馮管事冇有追問，隻讓武卒把草棚周圍封起來。很快，幾名武卒又搜出一些痕跡。

一枚踩碎的黑色炭渣。

半個鞋印。

還有草棚後牆上一點刮痕。

刮痕很新，應是那人翻牆逃走時留下的。

沈硯遠遠看著，心裡卻並不輕鬆。

這些證據隻能證明有人來過，不能證明是誰。

周平不會親自做這種事。

那人多半是南街賭坊剩下的打手，或者某個被收買的腳伕。即便抓到，也未必能咬出周平。

不久後，糧倉外傳來馬蹄聲。

封閉的大門開了一條縫。

兩名玄嶽宗弟子帶著執法點的人進來。為首的仍是白日那位方姓弟子，年少弟子也在，隻是這一次，兩人身後多了一名黑衣中年修士。

黑衣修士麵容瘦削，眼神冷硬，袖口繡著一枚小小鐵尺。

他一進糧倉，眾人便覺得周圍空氣都冷了幾分。

馮管事拄拐上前行禮：“見過方仙師，見過韓執事。”

方姓弟子點頭：“韓執事正好在白石鎮，聽聞糧倉再出事，親自來看看。”

韓執事冇有客套，目光掃過曬場眾人。

“誰被襲擊？”

沈硯走上前，低頭行禮：“小的沈硯。”

韓執事看了他一眼：“抬頭。”

沈硯抬頭。

下一瞬，他隻覺得一股無形壓力落在身上，像有人把冰冷手掌按在他的頭頂。他的心跳、呼吸、甚至血液流動，都彷彿被對方看了一遍。

黑色石片貼在懷裡，安靜得像死物。

也許是係統本身沉寂，也許是先前斂息紋的感悟讓他本能地收束氣息，沈硯冇有察覺到石片有任何外泄波動。

韓執事看了數息，收回目光。

“五係雜靈根，神識比凡人略強。”他說，“難怪能察覺些動靜。”

沈硯心頭微動。

係統初次檢測時說過，他神識強度是凡人上等。韓執事也看出了些許端倪。

不過“比凡人略強”並不算驚人。

至少冇到值得追究的地步。

韓執事問：“襲擊你的人，身高、體態、氣味，記得多少？”

沈硯答道：“比小的高半頭，右手有繭，動作像練過拳腳。濕布上有**散味，衣袖有菸灰味，身上還有賭坊常用的劣酒味。”

年少弟子微訝：“你連劣酒味都聞得出？”

沈硯道：“青禾穀裡有酒鬼，常喝那種刺鼻的酒。”

這是實話。

村裡確有一個老酒鬼，每次喝醉後，身上就是那種酸烈味。

韓執事轉頭：“南街賭坊的人？”

馮管事道：“很像。昨夜黑牙死在賭坊後院，今日又有人在糧倉動手。”

方姓弟子皺眉：“周平呢？”

身後執法點一名武卒低聲道：“回仙師，周平今日申時離開白石鎮，說是回外門雜役院覆命。”

“誰準他走的？”方姓弟子聲音一冷。

那武卒低頭：“他有外門通行牌，屬下不敢攔。”

韓執事冷哼一聲。

“不敢攔，倒敢讓糧倉一天出兩回事。”

那武卒臉色發白，不敢接話。

沈硯垂著眼，心中卻沉了下去。

周平走了。

這說明對方要麼已經處理乾淨痕跡，要麼察覺風險，先退回玄嶽宗外門雜役院。白石鎮執法點再想查他，便難了許多。

韓執事走到草棚後，蹲下檢視鞋印和刮痕。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淡黃色符紙，輕輕一抖。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灰煙。灰煙落在地麵，竟沿著那半個鞋印向牆外飄去。

“追蹤符。”陸小七在遠處小聲嘀咕，語氣裡滿是羨慕。

沈硯也看著那縷灰煙。

這就是修士的手段。

凡人拚命留下的痕跡，修士隻需一張符便能追蹤。若自己身上的黑色石片不能遮掩，遇到類似手段，逃到哪裡都冇用。

斂息紋必須繼續練。

灰煙飄出牆外，卻在三丈外的巷口忽然散開。

韓執事眉頭一皺。

“被人用汙血斷了氣機。”

方姓弟子臉色更冷：“準備得倒齊。”

韓執事起身：“不是臨時起意。昨夜滅口，今日劫人，背後之人清楚糧倉佈局，也知道這小子今日會去東倉。”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沈硯身上。

“你得罪的人不少。”

沈硯低聲道：“小的不敢得罪人，隻想活命。”

年少弟子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倒句句不離活命。”

韓執事卻冇有笑。

“想活命不是壞事。”他淡淡道，“怕死的人，有時比不怕死的人可靠。”

說罷，他看向馮管事：“糧倉內部繼續查。今晚所有人留在糧倉，不許外出。明日我會派人去南街搜賭坊餘黨。”

馮管事應下。

韓執事又對方姓弟子道：“給外門雜役院傳訊，扣住周平，不許他離山。”

方姓弟子點頭：“是。”

沈硯心中稍定。

至少周平不是完全脫身。

可韓執事下一句話，又讓他心頭一緊。

“至於這個沈硯，暫時留在糧倉看管。若周平真有問題，他是活證。若周平冇問題，也要查清楚為何連番有人衝他而來。”

活證。

這兩個字聽起來像保護，也像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