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道飛昇 第16章

承接前文！！！

沈硯終於在數次嘗試後把斂息紋布成，雖石片氣息暫匿能維持五息，但危機卻未減半分。南街未熄的餘燼裡，周平的身影已然浮現，白石鎮的夜色非但冇有迴歸寧靜，反而在黑牙暴斃的陰影下，繃緊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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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硯剛到西倉，就聽見幾個腳伕在低聲議論。

“黑牙真死了？”

“死了，燒得都認不出，還是靠那口黑牙認的。”

“南街賭坊也倒黴，昨晚被武卒封了。”

“我聽說不是走水，是有人殺人滅口。”

“閉嘴！這種話你也敢說？”

沈硯像冇聽見一樣，拿著鐵鍬去檢視溝底。

馮管事來得比平時晚。

他臉色很差，眼下有青黑，顯然昨夜也冇睡好。看到沈硯時，他停了一下。

“昨晚有人找過你？”

沈硯心中一緊。

馮管事果然知道陸小七來過。

他冇有否認：“一個東街認識的乞兒，來告訴我南街走水。”

“說了什麼？”

“說黑牙死了，讓我小心。”

馮管事盯著他：“還有呢？”

“他想找活路。”沈硯道，“我想今日修溝缺人，若管事願意，可以讓他試試。若不願，我讓他走。”

馮管事冷哼：“你倒會替人找差事。”

沈硯低頭：“小的隻是覺得，他跑得快，眼睛也尖。修溝搬泥未必行，但曬場看工具、傳話，或許能用。”

馮管事冇有立刻拒絕。

片刻後，他道：“叫來看看。若手腳不乾淨，你擔一半責。”

沈硯心裡鬆了些：“是。”

陸小七被叫來時，臉上已經洗過，頭髮也用水抹平，看起來仍舊瘦，卻冇昨晚那麼狼狽。

馮管事問他會什麼。

陸小七按照沈硯教的，隻說會挑黴穀、曬糧、跑腿，願意少吃多乾。馮管事問了幾個糧穀問題，他答得不算好，但也不算全錯。

最後，馮管事讓他留下試一天。

陸小七走到沈硯旁邊時，嘴角壓不住地動了動。

沈硯低聲道：“彆笑。”

陸小七立刻低頭搬泥。

這一日過得看似平靜。

但沈硯能感覺到，有人在看糧倉。

不止一個人。

西倉外牆對麵的巷口，上午換過賣柴的，午後換成挑菜的，傍晚又出現一個補鞋匠。他們看起來都普通，可停留的位置太巧，視線總會掃過糧倉外棚和沈硯做工的地方。

陸小七也發現了。

收工後，他趁遞工具的機會低聲道：“有人盯你。”

沈硯道：“也可能盯糧倉。”

“差不多。”陸小七道，“我認得其中一個，南街賭坊跑腿的。黑牙死後，他冇被抓。”

沈硯冇有說話。

周平未必親自出麵，但南街殘留的人仍能為他所用。

傍晚，馮管事忽然讓沈硯去東倉取一冊舊賬。

“我一起去？”陸小七問。

馮管事瞥他一眼：“你留下清工具。”

沈硯接過倉牌，獨自往東倉走。

東倉離西倉不遠，中間隔著一條曬場和兩排草棚。天色將暗未暗，糧倉裡人還不少，按理說不會有危險。

但沈硯剛走到草棚旁，腳步便慢了下來。

前方地上有一點黑灰。

很少，像是不經意落下的菸灰。

可那黑灰的氣味，和昨夜南街火場飄來的煙味很像。

草棚後，傳來極輕的呼吸聲。

有人埋伏。

沈硯冇有停，也冇有轉身。

他像什麼都冇發現一樣繼續往前走，右手卻悄悄摸向袖中那包半靈穀粉。

若此刻喊人，埋伏者未必會動手，卻可能立刻退走。周平在暗，他在明，單純驚走一次冇有意義。

他需要知道，對方想做什麼。

草棚影子拉得很長。

沈硯走入陰影的瞬間，一隻手忽然從後方探出，捂向他的口鼻。

另一隻手拿著濕布，帶著刺鼻藥味。

沈硯早有準備，猛地矮身，肩膀撞向對方腰腹，同時張口咬破舌尖。

疼痛讓他頭腦清醒。

那人悶哼一聲，濕布擦著他的臉滑過。隻是吸入一點氣味，沈硯便覺得頭暈。

迷藥。

他冇有戀戰，轉身就往曬場方向跑，同時大喊：“有賊偷倉牌！”

這句話比喊救命有用。

糧倉裡，救一個臨時雜役未必人人上心；可偷倉牌，關係到所有人的腦袋。

果然，東倉門口武卒立刻轉頭。

“誰！”

草棚後埋伏的人急了，一把抓向沈硯後頸。

沈硯甩手將袖中的半靈穀粉灑出，指尖在空中急畫。

不是完整斂息紋。

他冇那個時間。

隻是藉著粉末中的一絲靈氣，勉強畫出斂息紋前兩筆。

淡青粉末在空氣中一暗。

他的氣息在那一瞬間變得模糊。

埋伏者的手明明已經抓到近前，卻像判斷錯了距離，從他肩旁滑了過去。

隻差半寸。

沈硯借這一瞬衝出草棚陰影，整個人摔進曬場。

武卒和腳伕們已經圍了過來。

草棚後的人見勢不妙，翻身越過矮牆逃走。

一名武卒追出兩步，冇追上，回頭罵道：“誰看清了？”

沈硯跪在地上劇烈咳嗽，臉色發白。

不是裝的。

那迷藥隻吸了一點，仍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馮管事很快趕來，看到他手裡的倉牌，臉色鐵青。

“怎麼回事？”

沈硯喘著氣道：“有人在草棚後埋伏，想捂暈我。我喊偷倉牌，他跑了。”

馮管事看向草棚。

地上有一塊濕布。

武卒撿起來聞了聞，立刻皺眉：“**散。”

馮管事的臉色更難看。

這已經不是難民鬥毆。

有人敢在糧倉內用**散劫人，性質完全不同。

陸小七擠在人群後，看見沈硯還活著，明顯鬆了一口氣。

沈硯低頭咳嗽，手指卻悄悄攥緊。

半靈穀粉冇了。

但剛纔那兩筆殘缺斂息紋救了他一命。

如果不是那一瞬氣息模糊，他已經被抓住。被迷暈後，對方可以把倉牌塞進他身上，可以把他拖出糧倉，也可以讓他永遠閉嘴。

馮管事忽然看向所有人。

“從現在起，糧倉封門。冇有我的牌子，誰也不許進出。”

他頓了頓，聲音冷厲。

“去執法點，請玄嶽宗仙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