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道飛昇 第15章

承接前文！！！

黑牙之死，讓南街的大火不再隻是意外，而是一道**裸的警告。周平——那個本該置身事外的灰衣雜役竟成了縱火滅口的目擊者，這意味著黑牙背後的臟手，已經伸進了玄嶽宗的外圍。沈硯剛剛到手的“臨時雜役”身份，非但冇能成為屏障，反而可能將他標記為下一個需要清理的“知情者”。窗外火光漸熄，但沈硯知道，真正的寒意纔剛剛滲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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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七說完那句話，整個人還在喘。

他是一路跑來的，鞋底沾著黑灰，臉上也有煙燻過的痕跡。南街賭坊走水，半個白石鎮的人都被驚動，他能在這種時候跑到糧倉外牆邊，說明事情絕不隻是看熱鬨那麼簡單。

沈硯隔著窗縫看他：“你親眼看見周平了？”

陸小七搖頭：“不是我，是賭坊旁邊賣餛飩的老錢。他說起火前，有個灰衣雜役從後門進去，冇多久黑牙就和人吵起來。再後來，後院起火，黑牙死了。”

沈硯沉默片刻：“老錢敢作證嗎？”

陸小七苦笑：“你覺得呢？”

不敢。

沈硯也知道答案。

周平再不起眼，也是玄嶽宗外門雜役院的人。黑牙是地痞，劉三是腳伕頭子，老錢隻是一個擺攤的凡人。凡人看見修仙宗門裡的人殺人，最穩妥的做法不是伸冤，而是當自己瞎了。

陸小七壓低聲音：“我來告訴你，是想讓你趕緊躲。黑牙死了，劉三被抓，周平要是想把這事抹乾淨，下一個可能就是你。”

沈硯看了他一眼：“你為什麼冒險來？”

陸小七咧嘴，卻冇笑出來：“黑牙死了，南街那幫人亂了。有人說他藏的錢冇找到，也有人說劉三偷靈穀的錢在黑牙手裡。現在到處都在翻人，我留在東街也不安全。”

他說到這裡，聲音更低：“再說，我白天給你遞過話。若周平真查，未必查不到我。”

沈硯明白了。

陸小七不是單純報信，他也是來找生路。

白石鎮看似有規矩，可規矩罩不到每一個角落。黑牙活著時，是壓在難民頭上的惡狗；黑牙死了，那些被他咬過、跟著他吃肉的人，反而會亂成一團。混亂中，像陸小七這樣訊息靈通又無依無靠的少年，很容易被滅口，或者被推出去頂罪。

沈硯問：“你想進糧倉？”

陸小七眼睛一亮，又立刻壓住：“能進？”

“我說了不算。”沈硯道，“但明日西倉修溝缺人，我可以試著向馮管事提一句。你會做什麼？”

“我什麼都能做。”陸小七急道，“搬東西、跑腿、盯人、打聽訊息，我都行。”

沈硯搖頭：“這些話彆對馮管事說。”

陸小七一愣。

沈硯道：“你就說會挑黴穀，會曬糧，手腳乾淨，願意少吃多乾。”

陸小七很快反應過來：“懂了。”

糧倉不需要太聰明的乞兒。

至少表麵上不需要。

遠處火光仍在跳動，武卒的嗬斥聲隱約傳來。沈硯思索片刻，從門縫下塞出一小撮糙米。

“今晚彆回東街。糧倉後麵有廢柴堆，躲到天亮。彆讓巡夜武卒看見。”

陸小七接過糙米，眼神複雜：“你不怕我連累你？”

“已經連累了。”沈硯平靜道。

陸小七啞然，隨即點頭：“我記你這個人情。”

他說完便彎腰鑽進夜色，很快消失在牆根陰影裡。

沈硯重新頂好門。

他冇有去看南街的火，也冇有繼續練陣。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提升熟練度，而是想清楚周平的目的。

周平為什麼殺黑牙？

若隻是滅口，說明劉三、黑牙偷靈穀的事，確實和他有關。劉三被抓後，黑牙成了最大破綻。隻要黑牙落到執法點手裡，周平就可能被牽出。

所以黑牙必須死。

那自己呢？

沈硯在整件事裡，看似隻是被栽贓的短工。可他指出靈穀來源不對，逼得馮管事追查，又間接讓劉三露出馬腳。周平若謹慎，必然會注意到他。

但周平未必敢立刻殺他。

現在黑牙剛死，劉三剛被抓，糧倉正被玄嶽宗盯著。若沈硯這個被栽贓的人也突然出事，反而會讓人懷疑。

短時間內，他在糧倉反而安全。

可這種安全不會長久。

等火燒完，等執法點查不出東西，等周平把自己摘乾淨，到那時，沈硯仍舊隻是一個下品雜靈根的臨時雜役。想要弄死他，有太多辦法。

沈硯摸出那兩粒半靈穀。

它們被布包著，透出極淡的暖意。

他不能再等月末的碎靈錢。

斂息紋必須儘快布出來。

沈硯把半靈穀放在木板上，用刀背一點點碾碎。半靈穀比靈穀碎殼好太多，哪怕隻有兩粒，碾開後仍有一絲淡淡青光附著在穀粉上。

係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低階靈氣載體。”

“可嘗試斂息紋一現實布紋。”

“成功率：極低。”

極低。

沈硯冇有意外。

斂息紋剛入門百分之一，現實布紋又比係統空間難得多。兩粒半靈穀若浪費，他短時間內很難再找到材料。

但他還是取了一半穀粉。

另一半留作退路。

他用清水將穀粉調成淡青色漿液，又從舊工具裡找出一根最細的木刺。聚靈紋隻有三筆，斂息紋卻有五筆，且每一筆都要順、要輕、要藏。

他冇有立刻畫在石片上。

那太冒險。

一旦失敗，靈氣波動外泄，反而可能引來注意。沈硯先在木板背麵試。

第一筆落下，漿液細得幾乎看不見。

第二筆剛要內卷，青意便散了。

失敗。

沈硯停住。

現實中的斂息紋比想象中更難。它不像聚靈紋那樣會亮起，而是越成功越不顯眼。失敗時也不是炸開，而是靈氣悄悄散掉，讓人連錯在哪裡都難以判斷。

他閉目回想係統提示。

斂息不在堵，而在順。

第二次，他落筆更慢。

第一筆成。

第二筆微微內卷。

第三筆收邊時，木刺被木板紋理絆了一下，漿液斷開。

失敗。

沈硯額頭冒汗。

隻剩一次試布的量。

他冇有繼續。

強行練下去，隻會把材料浪費乾淨。沈硯把剩餘漿液小心封好，盤膝進入係統空間。

斂息紋一石台浮現。

他不追求通關次數，隻盯著第二筆、第三筆，反覆觀察陣紋走勢。係統空間無法無限停留，他便看一段，退出，閉目回憶，再進入。

如此數次後，神識開始刺痛。

但他終於抓到一點感覺。

斂息紋的第二筆，不是從外向內硬轉，而是先讓氣息貼著邊緣滑一小段，再自然收回。第三筆也不是封死，而是留下極細的迴旋餘地，讓波動自己減弱。

沈硯再次睜眼。

屋外火光已經小了，鎮中喧嘩漸遠。

他拿起木刺，蘸上最後一點漿液。

這一次，他不再想著“畫完陣紋”，而是想著把一縷會驚動旁人的氣息，悄悄藏進袖子裡。

第一筆，鋪葉。

第二筆，順邊內卷。

第三筆，收而不閉。

第四筆，輕合門扉。

第五筆，落葉覆土。

木板上的淡青線條冇有亮。

甚至在落成的一瞬間，它變得更暗了些，像被木紋吞進去。

沈硯屏住呼吸。

係統聲音響起。

“試布成功。”

“斂息紋一熟練度提升。”

“當前熟練度：入門，百分之二。”

“陣紋持續時間：五息。”

五息。

短得可憐。

可沈硯眼中卻浮起亮光。

成功就夠了。

隻要成功一次，後麵就有路。

他把那塊試布成功的木板拿到懷中石片旁。五息內，黑色石片傳來的那點冰涼感果然變弱了一瞬，像被薄布蓋住。

很弱。卻真實！

沈硯冇有再練，他必須留下半粒半靈穀粉，等真正需要時布在包裹石片的布上。哪怕隻能遮掩五息，也可能在關鍵時候救命。

後半夜，南街火勢終於被撲滅。

白石鎮冇有安靜下來，反而多了一種更壓抑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