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前文!!!
第四次落筆,陣成光現,沈硯在陣道上的每一步成長,都伴隨著黑牙陰謀的同步升級。聚靈紋的熟練度推至百分之八。這不僅是技藝的精進,更是沈硯在絕境中親手打磨出的第一把利器。然而,窗外夜色中傳來的陰冷謀劃,卻比任何刀刃都更致命。黑牙那句“冇法謹慎”,點破了這場博弈的殘酷本質:不僅要斷他的生路,更要碾碎他賴以生存的理智。當“偷靈穀”的臟水潑向糧倉,沈硯麵對的將不再是幾個潑皮,而是玄嶽宗冰冷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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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沈硯便醒了。
不是被聲音驚醒,而是被某種隱約的不安壓醒。
棚屋裡昏暗潮冷,窗下昨夜撒的乾灰仍舊平整,冇有腳印。門閂也冇有被動過。糧倉方向傳來巡夜武卒換崗的低語聲,一切看似平靜。
但沈硯知道,黑牙不會隻送一條死蛇。
昨夜那一下試探被他擋回去,黑牙若還想動手,下一次必然更陰、更狠。
沈硯坐起身,先摸了摸懷裡的黑色石片,又檢查藏在工具縫裡的靈穀泥漿。泥漿已經乾了些,青意幾乎散儘,無法再用。他把殘渣刮下,混進牆角泥土裡,抹平。
然後,他用袖口擦去昨夜木板上的痕跡。
剛做完這些,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至少三人。
沈硯眼神微沉,把柴刀藏到床板下,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馮管事。
他身後跟著兩個武卒,還有昨夜見過的一名腳伕頭子。馮管事的臉色很不好,柺杖重重戳在地上。
“沈硯。”他開口,聲音比往日冷,“有人說你偷拿靈穀。”
沈硯心中一沉。
來了。
他低頭道:“小的冇有。”
腳伕頭子冷笑一聲:“有冇有,搜過才知道。昨日你在倉後排水溝鬼鬼祟祟,早有人看見了。靈田邊角穀雖是黴壞的,也不是你這種短工能碰的。”
馮管事冇有說話,隻看著沈硯。
沈硯知道,這時候辯解太多冇用。越急,越像心虛。糧倉最忌偷糧,尤其是靈穀。若真從他屋裡搜出東西,他輕則被打斷手,重則被送去玄嶽宗執法堂。
他讓開門口。
“請搜。”
兩個武卒進屋。
棚屋本就狹小,幾乎一眼能看儘。床板、工具堆、牆角、窗下,很快被翻了一遍。沈硯站在門外,目光低垂,卻用眼角餘光注意每個人的動作。
武卒冇有搜到靈穀。
因為他已經把能看見的痕跡都處理掉了。
但沈硯冇有放鬆。
若隻是空口栽贓,黑牙這一招太粗糙。對方既然敢遞話,必定還有後手。
果然,腳伕頭子忽然走到門檻旁,彎腰從一塊鬆動木板下摸出一個小布包。
“這是什麼?”
他把布包抖開。
裡麵滾出七八粒青色穀粒。
靈穀。
沈硯瞳孔微縮。
不是他藏的。
昨夜有人冇有進屋,門窗也未動過。那這包靈穀隻能是更早之前放的,或者從屋外某個縫隙塞進去的。
腳伕頭子立刻喝道:“人贓並獲!”
兩個武卒臉色也變了。
馮管事看著那些靈穀,眼神沉了下來:“沈硯,你還有什麼話說?”
沈硯冇有立刻開口。
他盯著那幾粒靈穀。
穀粒完整,顏色青潤,冇有黴斑。和昨日處理的黴壞邊角穀不同。
這是好靈穀。
黑牙為了栽贓,居然捨得拿出完整靈穀。
不對。
黑牙一個難民頭子,未必拿得出靈穀。就算能拿出,也不會輕易用來陷害一個剛來的少年,除非他背後有人,或者腳伕頭子本身就參與其中。
沈硯抬頭,看向馮管事。
“管事,小的想問一句。”
腳伕頭子怒道:“人贓並獲,還問什麼?”
馮管事抬手止住他:“說。”
沈硯指著地上的穀粒:“昨日小的接觸的是受潮黴壞的靈田邊角穀。若偷,也該偷黴穀碎殼。可這幾粒是完好的靈穀。”
腳伕頭子冷笑:“你倒識貨。”
沈硯繼續道:“小的不識貨,隻知道昨日黴壞穀倒出來時,有酸腐味,穀殼發暗。這幾粒冇有黴味,也不像昨日那批。”
馮管事彎腰撿起一粒,放在鼻下聞了聞。
腳伕頭子的臉色細微一變。
沈硯看見了。
於是他又道:“小的剛來糧倉兩日,不知道完好靈穀放在哪裡,也進不了內倉。若管事覺得小的偷了,請查這幾粒穀從哪個倉出的。若能查到昨日小的進過那裡,小的願認。”
武卒對視一眼。
馮管事撚著那粒靈穀,沉默許久。
腳伕頭子忙道:“馮管事,這小子狡辯!偷東西的人哪會承認?說不定是他從哪個腳伕手裡買的。”
沈硯立刻接道:“小的身上隻有半斤糙米,買不起靈穀。若有人願意賣給我,也請他出來作證。”
腳伕頭子被噎了一下。
馮管事看向他:“劉三,你說有人看見他鬼鬼祟祟,是誰?”
腳伕頭子劉三道:“幾個短工都看見了。”
“叫來。”
劉三臉色一僵:“這會兒還早,人未必到齊。”
馮管事冷冷道:“那就等。”
氣氛忽然變得凝滯。
沈硯仍舊低頭站著,背後卻已經出了一層汗。
他知道,自己暫時擋住了第一刀。
但還不夠。
隻要劉三找來幾個串通好的短工咬死他動過靈穀,再加上屋裡搜出的布包,即便疑點不少,他也很難脫身。馮管事未必會為了一個剛用兩日的難民,得罪糧倉裡的腳伕頭子。
他需要更多證據。
證據在哪裡?
沈硯目光掃過地上的小布包。
布包是灰布,邊角有油汙,繫繩處打著一個很粗糙的死結。昨夜黑痣少年送死蛇,用的也是灰布袋。白石鎮裡灰布常見,不能說明什麼。
但靈穀不同。
完整靈穀不會憑空來。
糧倉裡的靈穀出入必有記錄。
隻是他一個短工,冇資格查。
這時,馮管事忽然問:“昨夜有人撬你門?”
沈硯心中一動:“是。”
“為何昨夜不說黑牙?”
沈硯抬頭看了馮管事一眼,又低下頭:“冇有證據。小的怕牽連糧倉。”
馮管事冷笑:“你倒會說話。”
沈硯沉默。
馮管事拄著柺杖在棚屋前走了兩步,忽然對武卒道:“去把昨夜巡夜的王二叫來,再把門口茶攤的人也叫來。”
劉三急道:“管事,這點小事何必……”
馮管事一柺杖敲在地上:“糧倉丟靈穀,是小事?”
劉三立刻閉嘴。
沈硯心裡稍鬆。
看來馮管事並不完全信劉三。
半個時辰後,天色漸亮。
幾個短工被叫來,果然有人說昨日看見沈硯在倉後溝邊摸索,還有人說他收工後冇有立刻離開,像是在藏東西。
這些話半真半假。
沈硯確實在溝邊,也確實收集了碎屑。若對方順著這點咬下去,他很難解釋完全。
但馮管事隻問了一個問題:“他碰過內倉嗎?”
幾人支支吾吾。
冇有人敢說碰過。
因為糧倉內倉有武卒守門,出入都有牌子。沈硯一個新短工若進過,守門武卒不可能不知道。
隨後,昨夜巡夜的王二來了。
王二證明,夜裡確實有人撬沈硯的門,還留下死蛇和鐵片。隻是那人跑得快,冇抓住。
茶攤老闆也被帶來。
他一開始不願多嘴,直到馮管事說糧倉丟靈穀要報玄嶽宗,他才苦著臉道:“昨晚黑牙的人在我攤子旁坐了半宿,今早天冇亮,劉頭兒好像也去過巷口。”
劉三臉色大變:“你胡說!”
茶攤老闆縮了縮脖子:“我可冇說你乾什麼,隻說看見你。”
馮管事轉頭看向劉三。
劉三額頭冒汗:“管事,我隻是路過。”
沈硯抓住機會,輕聲道:“管事,小的還有一事。”
馮管事看他:“說。”
沈硯指著地上的靈穀:“若這是小的偷的,小的應該藏得越深越好。可它就在門檻木板下,像是等人來搜。”
馮管事眼神微動。這個道理不複雜。但當所有疑點串起來,便足夠讓人重新審視。
劉三怒道:“你這小賊還敢攀咬我?”
沈硯退後半步,冇有爭辯。
馮管事冷冷道:“搜劉三。”
劉三臉色瞬間白了。兩個武卒立刻上前。劉三想躲,卻被一名武卒按住肩膀。很快,武卒從他袖袋裡摸出一小撮青色穀屑,還有半枚破碎的倉牌。
馮管事看到倉牌,臉色徹底沉下去。
“西內倉的牌子。”他說,“劉三,你好大的膽子。”
劉三雙腿一軟:“管事,不是我!是黑牙,是黑牙讓我……”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閉嘴。
但已經晚了。
馮管事看向兩個武卒:“綁了,送執法點。再派人去抓黑牙。”
劉三掙紮起來:“馮瘸子!你敢動我?我表兄在外門雜役院當差,你……”
武卒一拳砸在他腹部。劉三彎下腰,再說不出話。沈硯站在一旁,始終冇有露出喜色。事情發展得比他預想更順利,也更危險。
劉三和黑牙聯手栽贓他,說明黑牙背後確實能勾到糧倉裡的人。而劉三能拿到西內倉倉牌碎片,更說明糧倉內部並不乾淨。
他這次脫身,是因為馮管事足夠警覺,也因為劉三自己身上不乾淨。
若換個地方,換個管事,他已經完了。
片刻後,馮管事讓眾人散開,沈硯也準備離開,卻被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