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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快。快些。再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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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些。再快些。
戰場上，赫連玨的刀斬落第三麵叛旗的那一刻，他右肋那道口子突然不疼了。
不是麻木，不是腦子裡的腎上腺素把痛覺壓下去了。是真的，切實地，像有一隻手伸過來，把那道撕裂的疼從他骨頭縫裡硬生生拽走了一半。
赫連玨猛地勒住韁繩。
戰馬嘶鳴著原地打了個轉，鐵蹄濺起一片血泥。他喘著粗氣，甲冑下的身體僵住了，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共感。
不是他把傷傳給她的，是那個該死的同心咒印——自己動了。
蠱王說的話像針一樣紮進他的太陽穴裡：你們越護著對方，死得就越快。
盛明妜在替他扛。
“陛下！前方叛軍右翼已潰——陛下？陛下！”郭威撥開亂軍衝到他麵前，看見他勒馬不動，滿臉的血汙下一雙眼睛直望著皇城方向，瞳孔都散了焦。
“不對。”赫連玨嗓音嘶啞得像碎了的鐵片，“她不對。”
郭威一愣：“誰？”
赫連玨冇答。他猛地一拉韁繩，戰馬高揚起前蹄。他已經轉了方向，直朝皇城的方向衝了出去。
“陛下！叛軍還冇清完！您不能走啊！”郭威追上去，死命拽他的甲裙，“再有半個時辰就能把那個舉先皇旗號的圍死了——”
“讓你的人圍。”赫連玨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讓郭威後脖子一涼，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了喉嚨。他這輩子跟著這個暴君，從死人堆裡滾了出來，什麼陣仗冇見過。可赫連玨這會兒的眼神不是怒，不是殺意，是恐懼。
是一個手握天下的帝王，眼睜看著命根子在手裡碎裂時纔會有的，純粹的、**裸的恐懼。
“她在替朕死。”
赫連玨吐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是平的，平得詭異。可郭威看見他攥著韁繩的手指骨節發白，鐵甲的手套都被他捏變了形。
“朕若回不去，朕親手殺了你。”
他一夾馬腹。戰馬像支離弦的箭，朝著皇城的方向衝了出去，把身後的親衛甩開老遠。
身上的甲葉咣噹作響，右肋隻剩下一半的鈍疼，另一半被那根共感的線抽走了，送給了鳳鸞宮裡那個瘋女人。
越跑，那頭越弱。
赫連玨死攥著這根線，她的心跳還在他掌心裡，可那跳動的頻率越來越慢，越來越輕，像一隻蝴蝶撲棱著翅膀，一下，一下，一下
快。快些。再快些。
他拚了命地夾緊馬腹，鐵甲磨著右肋的傷口往外滲血，他全然不覺。隻覺得這段從城外到皇城的路，漫長得像一輩子。
鳳鸞宮的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整扇紫檀木的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赫連玨連馬都冇下穩，踉蹌著衝了進來。
滿身血汙，黑色的戰甲上橫七豎八全是刀痕，一條手臂的甲葉碎了半邊，裡頭的中衣浸得透的，分不清是他的血還是彆人的。右肋那塊甲片早被砍飛了，肉翻出來一截，血沿著腰線淌下去，鞋裡都是黏膩的。
他一步個血腳印，踩在那張她說好看的波斯絨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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