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敢逼朕做選擇
“這大啟的江山,是朕踩著屍山血海一刀一槍砍出來的。誰敢逼朕做選擇,朕就砍了誰。”
“江山朕要,你,朕也要。若真有保不住的那一天——”
他猛地低頭,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鼻尖,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
“大不了,朕把這天下點了,給你當火盆取暖。朕陪你一起死。”
盛明妜呼吸一滯。
共感騙不了人。
她清晰地感知到,這個男人腦子裡想的,真的是拉著整個天下給她陪葬。
前世今生,所有人都把她當成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老太君為了家族榮辱舍了她,勇毅侯為了權勢虐殺她。
從來冇有人,敢把她放在比江山還重的位置上。
盛明妜心底那麵築了十幾年的高牆,在這一刻,被狠狠砸出了一道裂縫。
她眼眶莫名有些發酸,下意識想彆過臉。
赫連玨卻鬆開了死死扣著她手腕的手。
他冇有像以往那樣用暴戾的帝王威壓逼她低頭,而是翻身躺回她身側,將她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裡,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
“朕知道你在怕什麼你被盛家傷透了,被這世道逼得不敢信人。朕不逼你現在就把心掏出來。”
他大掌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狐狸。
“你有的是時間慢慢看。朕會用這下半輩子證明給你看,朕說得出,就做得到。”
月圓之夜的狂躁,竟就在這笨拙又溫柔的安撫中,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盛明妜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緊繃的身子一點點軟了下來。
她勾起紅唇,手指在他心口畫了個圈,聲音嬌媚得拉絲:“陛下這大餅畫得又大又圓,臣妾要是信了,以後可就賴在鳳鸞宮不走了。”
“鳳鸞宮本來就是你的。”赫連玨捉住她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一口,“你就算想把這皇宮拆了,朕也給你遞錘子。”
從那夜之後,赫連玨就像變了個人。
他不再是那個動輒拔刀殺人的暴君,至少在鳳鸞宮不是。
他把所有的政務都搬到了鳳鸞宮的偏殿,除了上朝,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盛明妜和剛滿月的小皇子。
盛明妜習慣了防備算計,一開始總覺得他這股新鮮勁兒撐不了幾天。
可赫連玨的耐心出奇的好。
她夜裡起夜,剛一動彈,他就能立刻醒來,連宮女都不叫,親自下床給她倒溫水。
小皇子吐奶,他堂堂九五之尊,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熟練地拿帕子清理。
他不再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帝王姿態跟她說話,反而事事縱著她。盛明妜多看一眼的東西,第二天準能堆滿鳳鸞宮。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
盛明妜剛哄睡了孩子,走到外殿,就看見赫連玨穿著一身便服,正指揮著幾個太監在搬東西。
地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樟木箱子。
幾個宮女正踩著梯子,把牆上掛著的幾幅畫軸摘下來。
盛明妜定睛一看,那畫上畫的,全都是先皇後盛明薇。
溫婉端莊,笑意盈盈。
這些畫像,以前是赫連玨的命根子。
誰敢多看一眼,都要被挖了眼珠子。
“陛下這是在乾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