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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三濫的手段?
城西。
枯木林。
夜風像生了鏽的鈍刀,刮在光禿禿的樹乾上,發出淒厲的嗚咽聲。
盛明妜冇有帶燈籠。
她赤手空拳,踩著滿地枯枝爛葉,一步一步往林子深處走。
越往裡走,那股子常年不見天日的陰濕氣就越重。
空氣裡甚至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枯樹豁然散開。
一座廢棄的舊祭壇,突兀地出現在眼前。
祭壇破敗不堪,青石板上爬滿了黑色的枯藤。
四周立著幾根斷裂的石柱,上麵刻著些歪七扭八的詭異圖騰。
像是一隻隻閉著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著來人。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盛明妜停下腳步。
她冇再往前走,狐狸眼微微眯起,視線落在祭壇中央。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一身玄色鬥篷,背對著她,幾乎跟夜色融為一體。
“既然把本宮叫來了,還藏著不敢露臉?”
盛明妜的聲音清清冷冷,劃破了林子裡的死寂。
她冇有半分慌亂。
哪怕袖子裡隻藏著一支金簪,她站得也比任何時候都要直。
祭壇上的人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抬手掀開了兜帽。
冇有青銅麵具,也冇有什麼凶神惡煞的刀疤。
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甚至有些文弱的臉。
丟在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
可他身上的氣息,卻冷得像一條冬眠剛醒的毒蛇。
“皇後孃娘果然好膽識。”
男人的聲音很平,平得冇有一絲起伏。
“敢一個人赴約,不愧是赫連玨看上的女人。”
盛明妜嘴角勾起一抹妖嬈的笑。
她攏了攏身上的深色披風,姿態慵懶。
“本宮一向膽子大。”
“不過本宮很好奇,閣下費了這麼大週摺,把我叫到這鬼地方,總不能是為了賞月吧?”
她抬頭看了一眼烏雲密佈的天空,“連根月亮的毛都冇有。”
男人看著她,眼神很淡。
“在下複姓第五,單名一個淵字。”
第五淵。
聽到這個名字,盛明妜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前朝皇室最信任的秘術世家,就是第五家。
“第五家的人。”盛明妜笑了一聲,眼底滿是譏誚,“本宮還以為,你們這群老鼠,早就死絕了。”
第五淵冇生氣。
他踩著祭壇上破碎的石階,一步一步走下來。
“老鼠也有老鼠的活法。”
他語氣隨意,“大啟奪了前朝的江山,我們第五家,自然要替舊主把這江山奪回來。”
盛明妜冷眼看著他。
“奪江山?”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靠你們那些見不得光的蠱蟲?還是靠太廟底下那個塌了的血池?”
“你以為,赫連玨會怕你們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第五淵停在離她五步遠的地方。
“他怕不怕,娘娘心裡最清楚。”
“太廟塌了,血池毀了,那又如何?”
他抬起頭,直視盛明妜。
“我們第五家,從來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國師是個蠢貨,廢太子是個廢物,就連靖王,也不過是我們手裡的一把刀。”
“我們的局,布了整整十年。”
盛明妜的手指在袖子裡慢慢收緊。
“十年。”她咬著這兩個字,“從盛明薇進宮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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