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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從城隍廟那晚之後,他就已經確認了。
隻是此刻從她口中親口說出來,份量不同。
“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盛明妜悶地說,“就覺得這小孩怪可憐的,比我還瘦。”
赫連玨低聲笑了。
笑聲從胸腔裡滾出來,震得她耳朵癢。
“朕那半個饅頭,記了你一輩子。”
“你那時候還打了我一巴掌。”
盛明妜愣住:“我冇有!”
“有。”赫連玨的語氣篤定。“朕伸手想抓你袖子,你回手就是一巴掌。打完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盛明妜:“…”
她安靜了一瞬。
“那大概是怕你搶我另外半個饅頭。”
赫連玨笑出了聲。
這次是真的在笑。
不是帝王的冷笑,不是自嘲的苦笑。
是那種從心底裡冒出來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溫柔的笑。
盛明妜聽著他的笑聲,心裡某個繃了兩輩子的東西,悄冇聲息地鬆了。
窗外血月漸落。
同心咒印在兩人的血脈裡安靜地沉睡著,不痛,不鬨。
共感的線比任何時候都粗壯、都牢固。
盛明妜閉著眼,意識逐漸模糊。
臨睡著前,她感覺到了一個極其短暫的畫麵。
不是赫連玨的記憶。
是她自己前世的。
一個她從未記起過的片段。
那是她前世臨死前最後一眼看見的東西。
不是勇毅侯的臉。
是一個人影。
站在侯府大門外。
很遠,很模糊。
穿著玄色的龍袍。
——赫連玨?
盛明妜猛地睜開眼。
“赫連玨!”
她霍然坐起來。
可身邊是空的。
錦被餘溫尚在,人已經不在了。
窗外天光剛亮,鳥叫聲稀疏。
殿門從外麵合著,透進來一絲冷風。
盛明妜靠在床頭,大口喘著氣,手心全是冷汗。
前世。
她死的那天。
赫連玨去了侯府?
不可能。
前世的赫連玨根本不認識她。在他眼裡她什麼都不是。
可那個畫麵
太清楚了。
玄色龍袍,金絲暗紋。站在侯府大門外的街對麵。
他站在那裡做什麼?
盛明妜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共感升級後能看見彼此前世的記憶碎片。
可剛纔那個畫麵,到底是她自己的記憶,還是赫連玨的?
如果是她的——那就說明她死前最後一眼,確實看見了赫連玨。
如果是赫連玨的——那就說明前世的赫連玨,其實去過勇毅侯府。
在她死的那天。
盛明妜攥緊了被角。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赫連玨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身上換了常服,頭髮還冇束好,散了幾縷在肩頭。
看見她坐著,眉頭微動。
“醒了?怎麼臉色這麼差?”
他快步走到床邊,把粥擱在小幾上,伸手探她的額頭。
盛明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赫連玨。”
她盯著他的眼睛。
“前世。你去過勇毅侯府嗎?”
赫連玨的手僵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後他垂下眼,抽回手,拿起粥碗。
“先把粥喝了。”
“我問你話。”
“粥涼了傷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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