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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白衣陳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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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陳伏
看到最後幾份的時候，速度慢了下來。
不是累了，是這幾份摺子，措辭微妙得讓他不得不細看。
了。
他也扔了。
這份摺子冇用官製的黃絹封麵，用的是一張極舊的素箋，對摺了兩道，塞在那摞奏摺的最底下。
冇有署名，冇有官印。
隻在左下角畫了一朵極小的白梅——這是前朝帝師一脈的暗記。
赫連玨認得。
當年他在冷宮裡等死的時候，給他偷送過一本兵法的老太監，腕內側就刺著這樣一朵白梅。那老太監是前朝帝師的門生，後來被先皇清洗黨羽時杖斃在了午門外。
赫連玨冇有立刻打開。
他盯著那朵白梅看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敲了幾下。
然後他打開了。
素箋上的字跡蒼勁枯瘦，筆鋒裡帶著股子老人特有的顫意，但一撇一捺都極其工整，看得出寫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
“臣，前太子太傅周衡之門生，白衣陳伏，冒死上書。”
赫連玨眉頭微動。
周衡。
那是先帝朝的清流魁首，因直諫觸怒先帝被滿門抄斬，門下弟子儘數流放。
這人居然還活著。
他繼續往下看。
“陛下雄才大略，中興之主也。然今日之大啟，外有叛軍環伺，內有世家掣肘，陛下於此風雨飄搖之際，不可不慎。”
“臣年逾古稀，來日無多，今以殘命進此一言，非為功名利祿，實為大啟社稷。”
赫連玨的目光移到下一行。
“陛下與皇後之間，有共感羈絆一事，朝野儘知。”
他手指微收緊。
“共感者，同生共死也。陛下乃萬乘之尊，係天下安危於一身。然共感之下，皇後一人之安危，即陛下之安危；皇後一人之性命，即社稷之存亡。”
“城隍廟一役，陛下負傷，皇後代受反噬，氣息垂危。彼時叛軍尚未潰散，若陛下因共感牽連倒於陣前，大啟危矣。”
赫連玨的臉沉了下來。
“臣鬥膽進言：共感羈絆，於帝後而言是情深之證，於社稷而言卻是致命之隙。叛軍、世家、前朝餘孽，皆可借皇後一人，牽動陛下全域性。”
“懇請陛下早做決斷或尋術士解除共感，或令皇後遠避京城、隔絕羈絆感應之距。如此，方能斷敵人之念想，固大啟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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