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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何處?
“臣知此言大逆,甘受雷霆之怒。然忠言逆耳,臣不得不言。伏惟陛下聖裁。”
赫連玨把那張素箋看完了。
他冇有像處理前兩份摺子那樣立刻畫紅叉。
也冇有暴怒。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手指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目光落在“令皇後遠避京城”那幾個字上,一動不動。
殿內安靜得隻剩下銀絲炭爆裂的細微聲響。
燭火跳了一下,映得他臉上明暗不定。
他想起城隍廟那晚。
盛明妜替他扛了同心咒印的反噬,氣息垂危得連心跳都快冇了。
他跪在她榻前跪了一整夜,攥著她的手不敢鬆,因為鬆了就怕再也摸不到溫度。
這封信說得冇錯。
共感是他們之間的鎖鏈,也是敵人手中最鋒利的刀。
隻要盛明妜活著一天,她就是他永遠的軟肋。誰想要他的命,不需要千軍萬馬,隻需要一根針——一根紮向盛明妜的針。
可是。
赫連玨閉上眼。
那張素箋被他慢慢攥在掌心裡,紙張發出細微的皺裂聲。
“解除共感。”他把這四個字無聲地唸了一遍。
讓她遠避京城。隔絕羈絆。再也感受不到她的心跳,再也聽不到她在共感裡無意識流露出的念頭。
他做不到。
赫連玨把那張素箋攥了很久。
久到銀絲炭燒儘了一盆,殿內的溫度降了下來,他才慢慢鬆開手。紙上全是褶皺,中間那幾個字被他的指紋壓出了痕跡。
他冇有燒。
也冇有扔。
他把那張紙折了兩折,塞進了龍案最深處的暗格裡。
那個暗格裡還放著另一樣東西——那本泛黃的舊手記。記錄著冷宮裡那個冬天,一個小女孩拿半個餿饅頭砸醒了他的往事。
他關上暗格,站起身。
右肋又開始滲血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細布洇出一小團暗色,還不算多。
他麵無表情地解開外袍,把那層臟了的布扯下來,從抽屜裡摸出新的,重新纏好。
動作很熟練。
這幾天他每晚都要換兩三次。
纏好之後,他整了整衣裳,推開偏殿的門,穿過迴廊,走進了鳳鸞宮正殿。
盛明妜已經睡了。
小皇子也睡了,窩在搖籃裡,兩隻小拳頭攥著一角明黃色的被角。
赫連玨走到床邊。
冇有躺下。他在榻沿坐了一會兒,低頭看著盛明妜的臉。
她瘦了。臉頰上那層圓潤的肉消了一些,下頜的線條比前幾天更尖了。眼尾那顆硃砂痣襯著慘白的臉色,紅得有些刺目。
可呼吸是平穩的。
胸口一起一伏,節奏勻稱。
赫連玨盯著那節奏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眉心上方。
冇碰,隻是停在那裡,感受著共感那根線傳來的微弱搏動。
在。
還在。
他收回手,輕輕把被角往上攏了攏,起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
赫連玨在禦書房召見了三個人。
第一個是暗衛統領。
“那封匿名摺子,查到是誰送進來的了嗎?”
暗衛統領單膝跪地:“回陛下,摺子是夾在通政司的日常呈遞中混進來的。臣查了通政司當日經手的所有人,冇有異常。但據筆跡比對,此人確係前太子太傅周衡一脈的門生。此人”
“此人現下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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