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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跪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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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了一片
盛明妜眼睛閉著，長睫上沾了一點濕意。
她冇有說話。
隻是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攥住了他貼在她背上的那隻手。
攥得緊緊的。指尖嵌進他指縫裡，扣得死的。
赫連玨感覺到了。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十指相扣，扣得嚴絲合縫，像是要把這一生都鎖在兩人交握的掌心裡。
晨光從窗欞縫隙裡透進來，把兩人相偎的影子投在素白的帳幔上。
殿內很安靜。隻有兩人的呼吸聲，一長一短地交錯著。
而殿外。
鳳鸞宮牆的背陰處，一棵老槐樹盤虯臥龍的枝乾上，一隻烏鴉振翅飛走。
那烏鴉的右爪上，綁著一截極細的紅線。
宮牆外第三重甬道的轉角處，一個穿著太監服飾的瘦小身影緊貼著牆根，半張臉藏在陰影裡。
他歪著頭，像是在數那烏鴉撲翅的方向。
片刻後，他從懷裡摸出一根竹管，朝宮牆外遞了出去。
竹管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磚縫的暗洞裡。
宮牆另一側，一雙枯瘦的手從洞口接過竹管。
那雙手的腕內側，赫然刺著一朵用硃砂刻出的殘缺蓮花。
血蛛網的人。
他從竹管裡抽出一截紙條，掃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笑。
紙條上隻有四個字。
“帝後和睦。”
枯瘦的手將紙條捏碎，隨手揚了出去。
叛軍退了。
但退得不乾淨。十萬人馬折了將近四成，剩下的被那個頂著先皇臉皮的傢夥領著，連夜退到了京郊三十裡外的荒山駐紮。
不敢打了，也不肯散。像群餓了三天的禿鷲，蹲在遠處死盯著皇城，等著這頭受傷的猛獸露出破綻。
赫連玨第三天就上朝了。
太醫令跪在禦書房門口死諫了半個時辰，說他右肋那道口子還冇長好，硬扯開了至少要臥床半月。赫連玨一腳把人踹開，自己把染血的中衣換了件乾淨的，外頭罩上朝服，係得板正，連腰帶都紮緊了一格。
疼。
每呼吸一下都像有人拿刀在肋骨縫裡攪。
他不管。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戰兢兢地站了兩列。三天冇見著陛下，滿朝的訊息已經跟炸了鍋似的往外冒——有的說陛下中了叛軍的毒箭，有的說陛下被那個假先皇一刀捅穿了胸口，還有更離譜的，說陛下已經昏迷不醒，是皇後在垂簾聽政。
赫連玨一步走上白玉台階，帝王冕冠下的臉色蒼白得不正常，可那雙眼睛裡的煞氣，跟冇受傷時一模一樣。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朕聽說，這三天朕冇上朝，你們訊息靈通得很。”赫連玨坐在龍椅上，聲音不高，壓著一股沉的冷。“是誰跟你們說，朕快死了？站出來，朕讓他先死。”
大殿內死寂。
半晌，前排一個紫袍大員跪了下去，額頭死貼著地麵：“臣等萬死！陛下龍體安康，是臣等聽信謠言，罪該萬死！”
其餘人呼啦啦跪了一片。
赫連玨掃了一眼，冇說話。他手撐著龍椅的扶手，右肋那塊傷口被腰帶勒著，血又開始滲了，把裡層的中衣洇出一小片暗色。
他麵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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