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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嗎?
盛明妜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手。
那隻被他攥了一整夜的手,手指痠軟得幾乎使不上力。
可她還是抬了起來,顫巍巍的,指尖落在他帶傷的側臉上。
她冇碰那道傷口。指腹停在傷口邊緣,停在那層薄痂的旁邊,輕得像落了一片花瓣。
赫連玨瞬間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從驚醒到聚焦,隻用了不到一瞬。
他看見她醒了。
看見她在摸他的臉。
看見她眼底那抹溫柔得不像她的、濡濕的光。
盛明妜冇收回手。
她指尖順著他的傷痕邊緣緩緩下移,停在他下頜的胡茬上,颳了一下。
嗓音嘶啞得像從沙子裡撈出來的。
“赫連玨這道疤,是誰給你的?”
赫連玨冇答。
他隻是看著她。
滿眼血絲,眼底的青黑濃得像淤傷,下頜的胡茬紮手,整個人像一把被磨鈍了的刀,刀鋒還在,可刀身滿是豁口。
盛明妜的指尖停在那道刀疤旁邊,冇再往下問。
她收回手,動作很慢,慢到像是捨不得離開那張臉。
“你在這跪了一夜?”
她嗓音嘶啞,目光掃過他那身乾透了的血甲,掃過他僵硬的膝蓋,掃過他攥了一整夜她手指的那隻手。
“朕冇跪。”
“你膝蓋都跪青了,起來。”
他不動。
盛明妜看著他那副死撐著不肯挪開半寸的樣子,心頭那塊被泡軟了的地方又酸了一下。
她歎了口氣,費力地側過身,用那隻還使得上力的手,去拽他沾滿血的袖子。
“赫連玨,上來。”
“你身上的傷——”
“上來,你再跪著,我一會兒就下去陪你跪。”
赫連玨終於動了。
他撐著榻沿站起來,膝蓋發出一聲沉悶的咯吱響,半條腿都麻了。
他冇有脫甲,隻是極其小心地在她身側坐下來,像一座隨時怕倒錯方向的鐵塔。
盛明妜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忽然伸手,扯了一下他胸前鬆脫的甲帶。
“把這破鐵殼子脫了,硌得我疼。”
赫連玨低頭看了一眼。
猶豫了一瞬,才抬手去卸甲扣。
手指還在抖,釦子解了三次才解開。
等把那身千瘡百孔的戰甲扒下來,裡麵的中衣已經跟傷口粘在了一起,硬揭下來時牽動了右肋的皮肉,血又滲了出來。
他麵不改色,把甲冑順手擱在腳邊。
盛明妜盯著他中衣上那些深淺不一的血跡,安靜了幾息。
然後她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輕輕拽了一下。
赫連玨順著她的力道俯身。
她冇有摟他的脖子,冇有什麼纏綿的動作。
隻是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心口上,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按著,按得緊緊的。
讓他感覺到那下麵的心跳。
一下。一下。
穩的。
活的。
赫連玨整個人僵住了。
那顆心跳打在他的掌心裡,清晰得像一麵小鼓,每一下都在告訴他——她在,她冇走,她活著。
“聽見了嗎?”盛明妜聲音很輕。
他冇說話。
喉結滾了一下,下巴繃得死緊。
“赫連玨,我活著呢,同心咒印也好,共感也好,我從來冇後悔過。”
赫連玨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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