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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兩輩子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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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輩子的牆
他把她的手攥到唇邊，一寸一寸地親她發涼的指尖，下巴上的胡茬紮得她微發癢。
“朕發誓。”他嗓音啞透了，一字一頓，像是在拿命起誓。
“往後餘生。”
“朕再不讓你掉一滴眼淚，再不讓你受一分委屈。”
“刀山火海，朕扛。”
“天塌地陷，朕頂。”
“你隻管活著，好的活著，在朕身邊，當朕的皇後，當這大啟最尊貴的女人。”
“誰敢讓你不痛快，朕就讓整個天下替你不痛快。”
盛明妜看著他。
這個滿身是傷、跪在她榻前、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
她前世恨了他一輩子。恨他認錯了人，恨他把一腔深情餵了白眼狼，恨他高在上把她踩在腳底下。
可這一世。
這一世他把心掏出來，血淋淋地捧到她麵前，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一遍一遍地許諾餘生。
盛明妜眼淚終於滾了下來。
無聲的，一顆接一顆，砸在他攥著她的那隻手背上。
她哭的時候冇有聲音，隻是眼眶紅透了，淚珠子一串往下掉，襯得眼尾那顆硃砂痣紅得像在流血。
赫連玨慌了。
“彆哭。”他手忙腳亂地去擦她的淚，粗糙的指腹笨拙地按在她眼角。“明妜彆哭，朕錯了，朕什麼都錯了，你打朕罵朕都行，彆哭——”
盛明妜冇理他。
她隻是哭。
把兩輩子積攢的委屈、恐懼、不甘和那些說不出口的期待，全部化作眼淚，砸在這個男人的掌心裡。
太醫們安靜地退了出去。
殿門輕輕合上。
天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滲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
盛明妜哭累了。淚痕還掛在臉上，可她冇力氣再哭了，隻剩下細碎的抽噎，像隻淋了雨的貓，蜷在他掌心裡。
赫連玨把她的眼淚一顆顆擦乾淨，動作輕得像在碰一片快要碎掉的瓷。
他低下頭，嘴唇極輕極輕地落在她眼尾那顆硃砂痣上。
一個吻。
不帶任何**和侵略性。
隻是虔誠。
像教徒親吻聖物。
盛明妜閉著眼，感覺到他的唇貼在那顆痣上，溫熱的，帶著一點顫抖。
她心裡那麵築了兩輩子的牆，在這一刻，轟然塌了。
徹底的。
再也回不來了。
她冇有睜眼。隻是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赫連玨。”
“嗯。”
“你欠我的。”
“朕知道。”
“這輩子還不完。”
“那朕就用下輩子接著還。”
盛明妜嘴角彎了一下。極淡的弧度，虛弱至極，卻是真的在笑。
她冇再說話，意識漸漸模糊，沉入了黑暗裡。
赫連玨冇有鬆手。他就那麼半跪在榻邊，攥著她的手，聽著她的呼吸一點平穩下來，聽著共感那頭的心跳從紊亂慢歸攏成均勻的節奏。
他也冇睡。
一整夜。
右肋的血滲了又凝，凝了又滲，他一動不動。
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
盛明妜的眼皮顫了顫。
她慢慢睜開眼。
視線模糊了幾息，然後聚焦。
入目的是赫連玨的臉。
近得隻有幾寸。
他還維持著昨夜的姿勢，半跪在榻邊，頭靠著床沿，一隻手死攥著她的手指冇鬆過。甲冑還穿著，血跡乾透了變成暗褐色，糊了一層又一層。
他的臉。
右側顴骨上一道刀傷，從顴弓劃到耳根，翻著肉，結了層薄薄的痂。
他冇醒。
可眉頭死皺著，像是即便在睡夢裡也放鬆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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