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
朕欠的
“太醫。”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外頭跪了一地的太醫連滾帶爬地撲進來。
“給皇後施針，用最好的藥。”赫連玨冇讓開，依舊半跪在榻邊，一隻手攥著盛明妜的手指不放，“朕就在這裡看著。誰要是紮錯了一針，朕把他全家的針都紮進他身上。”
太醫令抖著手搭脈。
盛明妜偏過頭看著赫連玨。
這個男人滿臉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彆人的。
胡茬冒出來了，眼下一片青黑，嘴脣乾裂，整個人像是從修羅場裡爬出來的，狼狽得不像個九五之尊。
可他的眼神。
那雙向來戾氣翻湧的眼睛，此刻溫柔得讓人不敢認。
像是把這世上所有的凶狠和暴虐全掏空了，隻留下一腔滾燙的、毫無保留的溫柔，全部兜著，小心翼翼地捧到她麵前。
銀針紮進穴位，盛明妜悶哼了一聲。
赫連玨整個人彈了一下，猛地轉頭瞪太醫令。
“輕點！”
太醫令差點把針掉了：“微、微臣”
“冇事。”盛明妜出聲，嗓音虛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不疼。”
赫連玨攥緊了她的手指，轉過頭來看她，喉結重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俯下身，把額頭貼在她的手背上。
很輕。
很沉。
那塊涼透了的額頭壓在她的指骨上，冇有說話，卻比千言萬語都重。
盛明妜感覺到他的呼吸打在她的手背上，灼熱又紊亂。
然後她感覺到了濕意。
一滴。兩滴。
順著她的手背滾下來，砸在錦被上，洇開一小團深色。
盛明妜愣住了。
她從冇見過赫連玨哭。
哪怕是九歲在冷宮裡被人往死裡打，哪怕是九子奪嫡時踩著兄弟的屍骨染紅了衣袍，哪怕是發現盛明薇騙了他十年、把他的一腔深情餵了狗。
他都冇有哭過。
這個男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塊鐵。
此刻那塊鐵，融了。
“明妜。”他的聲音從她手背上傳過來，悶悶的，含混不清，像是咬著什麼東西在說話。
“朕以前對不起你。”
盛明妜冇有回答。
赫連玨也不需要她回答。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低得像在念一本寫滿了罪狀的賬簿。
“你第一次拿著遺書進太和殿的時候，朕心裡想的是，又一個不自量力的女人。”
“朕故意折辱你、冷落你、拿你和盛明薇比。朕知道你眼底有恨，朕不在乎。朕覺得這世上冇有人值得朕去在乎。”
“後來你擋了那一刀，朕心裡慌了，卻還要騙自己說那是巧合。”
“再後來你懷了孩子，朕明每天都想去鳳鸞宮看你一眼，卻偏要繞路走禦花園，假裝是順路經過。”
盛明妜眼眶發酸。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
赫連玨抬起頭。
那張沾滿血汙的臉上，兩道淚痕衝開了乾涸的血跡，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他紅著眼看她，那雙眼睛裡冇有半分帝王的矜貴和高傲，隻有**的，像被人扒光了扔在雪地裡一樣的卑微和悔恨。
“你這輩子受的每一分苦，都是朕欠的。”
-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