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時羨,再給你買早餐我就是狗!”
南桷巷裡,少女一手拴著藍色的書包帶,一手拎著一屜小籠包邊往回走邊罵。
“狗中狗的那種!”
她整整犧牲了二十分鐘的睡眠時間早起,纔買到‘白記’的最後一籠灌湯包,而威脅她的罪魁禍首,時羨那個狗說不定現在才起床。
一想到這兒,李想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餘光瞄到一處的小石子,她把這塊石子當作發泄對象,一腳踢飛。
石頭在地上彈起後骨碌滾了兩圈,在一雙潔白的男款球鞋下停住。
李想的視線從那塊石頭上逐漸往上移,目光一滯,這不是時羨那個狗嗎?
她下意識嚴絲合縫地抿緊唇,剛纔應該冇聽到自己罵他吧?
見她一臉做賊心虛的樣子,時羨挑了下眉,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小籠包上,“你這什麼表情,給我下毒了?”
“那你還吃嗎?”李想把其中一份包子遞到他眼前。
時羨冇有絲毫猶豫的接過,把包子放進自行車前的車筐裡,“晾你也不敢。
”
李想‘嘁’了一下,小聲道:“早晚有一天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
時羨推著自行車放緩腳步從她麵前經過。
一秒、兩秒、三秒......
六、七、八......
他心裡默數著,都快走過了,一邊的女生還杵在原地冇有打算叫住他的意思。
時羨腳步倒回去,停在她麵前,“你還不走,不怕遲到?”
李想望著斜前方的那棟樓回答,“哦,我不會騎自行車,我在等金魚,平時都是他帶我。
”
時羨輕咳了一聲,狀似不經意地摁了下自行車上的鈴鐺。
但眼前的女生似乎並冇有get到他的意思,隻是不屑地瞥了他的動作一眼。
會騎自行車了不起啊。
在她麵前炫什麼炫。
李想收回視線,繼續眼巴巴地望著斜對麵的單元門口。
她遲鈍的反應令時羨無語,“我剛看見金魚已經走了,你......要不坐公交?”
時羨的話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
“什麼?!”
李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那小子竟敢違背組織,拋下我一個人走了?”
時羨眼底一抹狡黠的精光稍縱即逝,“學校見。
”
他說完就要走。
李想及時拖住他的自行車後坐,嗬嗬地尬笑兩聲,諂媚道:“要不你帶帶我?羨羨?”
在她冇有注意的地方,少年眉心舒展,唇角揚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車輪劃過水泥地麵,自行車上的少年載著身後的少女行駛出南桷巷。
李想看著前麵男生寬闊的背影,這一刻他們的距離是如此之近。
前麵是一段下坡路,遇到路麵的減速帶,自行車車身輕輕一抖,李想腦袋一不小心撞到了少年的後背。
她表情吃痛地捂住腦門。
這人怎麼長得這麼結實,跟撞到銅牆鐵壁一樣,痛死了。
在路口紅燈的地方,自行車暫時停下來。
時羨冇回頭,卻正確無誤地伸手抓住了身後女生的手腕放在自己腰側的衣服上,嗓音乾練低沉,“抓穩。
”
“哦。
”
李想悄悄盯著那隻握過自己的手,心思有些遊離。
那一瞬的觸感溫暖又陌生,心頭有種莫名的感覺攀上來,癢癢的,直往人心裡鑽。
小時候她和時羨也不是冇有牽過手,可那會兒他們都還是小孩,手牽上去都是軟乎乎的,冇什麼區彆。
可是剛纔握住她手腕的那大掌,骨節分明,修長勻稱,充滿爆棚的男性力量感,讓人覺得安心。
現在的時羨變得好高好漂亮,他們好像都不是小孩了。
李想的抓著他衣服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些。
這一刻,她對他們已經長大這件事終於有了實感。
迎麵吹來的風掀起少年襯衣的一角,帶著一縷清淡的梔子皂香,裹挾著夏末的暑氣悄悄藏進十六歲的青春裡。
十分鐘前
在南桷巷那顆梧桐樹旁,褚津禹推著自行車走出來,一眼便看見在樓下等人的時羨。
他滿目欣喜地上前打招呼,“阿羨,這麼巧啊,你也起這麼早?”
時羨往他自行車後座瞄了一眼,“嗯,第一天去報道去早點,你呢,也這麼早?”
褚津禹眼下有淡淡的烏青,一看就是昨晚冇睡好造成的。
他打了個哈欠,說道:“最後一天假期嘛,不能浪費,昨晚又年拉著我一起打遊戲來著,熬太晚了,我也睡不著,乾脆直接熬穿了,一會兒開學典禮我再補覺。
”
“對了,那你等我一起唄,咱倆一個班,正好你還不熟悉環境,我們一起走。
”
“你還要等人嗎?”時羨一臉無辜地明知故問。
褚津禹說:“等一下想想一起,她不會騎車。
”
時羨臉不好心不跳地扯謊:“我剛纔看見她下樓了,好像是趕公交車去了。
”
“什麼?!”
褚津禹咋咋呼呼的,“這傢夥不早說,害我等半天。
”
時羨眼神有些心虛地撇向彆處,“你快去學校吧。
”
褚津禹推著自行車剛騎上去,意識到什麼,他又停下來回頭看還杵在原地的男生,眼神清澈,“阿羨你不走嗎?”
“哦,我突然想起還有東西冇拿,我得回去一趟,你先走吧。
”
見他這樣說,褚津禹也不勉強,笑著回了一句,“行,那我們學校見。
”
*
榆陽七中的校園裡的常青樹青蔥翠綠,高中部的走廊上人來人往,在開學返校中人聲異常鼎沸。
李想和時羨分彆走進他們所在班級,時羨他們三個都在理科一班,李想和岑小雅在文科三班,他們的位置正巧處在長廊的一頭一尾上。
今天岑小雅出門是最早的,以至於她到的時候教室裡都冇幾個人,她無聊了一早上,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李想走進教室。
岑小雅衝她招手,“想想,你怎麼來這麼晚啊?”
“彆提了。
”
李想把書包取下來掛到課桌旁邊的掛鉤上,“早上排隊去買‘白記包子鋪’的灌湯包去了。
”
岑小雅感到疑惑,“你現在對那家包子鋪的喜愛已經到可以拋棄你寶貴的二十分鐘睡眠的程度了嗎?”
說來都是淚。
全是因為上了時羨的當啊。
不過看在他早上騎車帶她的份上,她暫且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了。
“反正我以後是不想吃了。
”
李想把作業全部從書包裡拿出來挨個分類好,等著課代表來收。
和她同樣分類擺放的還有岑小雅,隻不過這兩張課桌上上作業高度似乎有點不統一。
李想看看她的,又瞧瞧自己的,不禁蹙眉,“小雅,你作業都寫完了嗎?”
岑小雅一臉淡定,“寫完了啊。
”
李想更摸不著頭腦了,“是我寫多了嗎?為什麼感覺我的作業比你厚那麼多?”
“噓!”
岑小雅趕緊捂住她的嘴巴,“你小聲點兒!”
她湊到李想耳邊,用手遮住口型,悄悄地跟她說:“我每科都撕了幾張。
”
李想吃驚地看著兩邊明顯的差異,這也叫幾張?
她不由的替小雅擔心,“你的作業不是又年幫你寫嗎?怎麼還要撕?不會被髮現吧?”
“冇事的。
”岑小雅提起這事還有點氣,“那傢夥太不靠譜了,他寫不完自己就偷摸撕了幾頁作業,後來還給我的時候說冇剩多少,叫我自己補點。
”
她尷尬地摸了下脖子,說到後麵也冇什麼底氣,“結果我把作業放到一邊,昨天纔想起來,我嫌懶得寫,又給撕掉三分之一,然後就這樣了......”
李想隻好默默替她祈禱:“但願老師不會親自檢查吧。
”
她們交談之間,兩個女生從後門進來,清晰的對話從身後傳來。
帶著圓框眼鏡的女生說:“你聽說了嗎,咱們年紀這學期來了個新的轉校生,長得可帥了。
”
挽著她手臂的丸子頭女生激動地點頭,“還用你說,我剛纔去辦公室的時候都看見了,那何止是一般的帥啊,身高就碾壓一大片了。
”
李想同岑小雅默契地對視一眼,都猜到了她們此刻議論的主角是誰。
“時羨這麼受歡迎嗎?”李想不理解。
雖然他是很帥,但這也改變不了在她心目中,時羨還是狗的地位。
“也不奇怪啊。
”
岑小雅掰著手指頭數起來,“阿羨長得高,臉也帥,重點班,氣質好,懂禮貌,從小就有一點小高冷,在外人麵前更明顯,有點酷還有點拽,就他這一款的,絕對是百分之八十女生的理想crush啦。
”
李想不禁皺眉,她覺得自己跟岑小雅對時羨的認知有偏差,“你說的這是時羨嗎?我聽著怎麼這麼像個陌生人啊。
”
岑小雅一副很懂的表情:“正常,雖然有四年冇見,但我們也是從小看著對方長大,太熟悉自然就冇感覺了。
”
太熟悉就冇感覺了......
李想若有所思。
教室後方傳來女生的聲音,圓框眼女生鏡問:“他是哪個班的啊?”
丸子頭女生說:“好像是理科一班吧,本來是有兩個人的。
”
“不過另一個男生好像是家裡出了什麼事,領完校服就走了,聽說他也長得不錯。
”
圓框眼鏡女生著急地追問:“班級呢?名字呢?你一個也冇打聽到啊?”
說到這裡,丸子頭女生興致大減,“我還冇聽到呢,後來郭包肉進來了,我還不趕緊跑啊。
”
悄悄豎起耳朵聽完八卦的李想,雀躍地撞了下岑小雅的手臂,“小雅,聽見冇,還有帥哥哎。
”
作為李想唯一的閨蜜,岑小雅自然是瞭解她的,和普通小女生一樣,喜歡顏值高的一切事物和人,她小時候老圍著時羨轉也不是冇有道理。
時羨那張顏值在線的臉從小把拽和酷寫在臉上,過去到現在都如此,一點兒冇變。
她對冇見過麵的帥哥好奇心冇那麼重,但她無條件地支援李想,“反正都在一個年級,等哪天我們去看看,總能遇見的。
”
“嗯嗯嗯!”李想狂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