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盤海仙舟抵達了紫氣宗。
隻見這裡門庭冷清,一片蕭瑟。
門前的石階上也落滿了枯葉,無人清掃。
若非山門前有“紫氣宗”三個大字,誰能想到這便是強橫一時的紫氣宗。
幾人降落後,葉修抬眸望著紫氣宗,不禁搖頭。
一個強大的宗門往往並非因為外敵而滅亡,多半是禍起蕭牆,跟內亂有關。
這紫氣宗便是這樣的例子。
雷橫環顧四周,歎息道:
“現在這紫氣宗門口連個看門的弟子都冇有了?
昔日紫微星域最為強大的宗門竟然如此落魄。”
封子濯搖搖頭,歎道:
“連續死了兩位宗主,宗門內分崩離析,很多人都走了,自然如此衰敗。”
葉瑤站在葉修身後,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嘀咕道:
“這地方還真是陰森森!”
沐惜寒輕聲道:
“紫氣宗內亂多年,死的死,走的走,自然蕭瑟。
當年紫氣宗鼎盛時,山門前車水馬龍,來拜訪的修士絡繹不絕。
如今連個看門的弟子都冇有了。”
雷橫嘿嘿一笑,道:
“冇人更好,省得麻煩。
咱們直接進去,找到那幫老東西,把話說清楚。”
林淵聞言,身體微微一顫,顯得有些動容。
葉修開口道:“林道友,我們走吧。”
林淵微微頷首,抬步踏上石階。
葉修等人也抬步跟了上去。
山門內,很多殿宇或是建築都損壞了,連很多靈氣陣都被摧毀了。
顯然這裡不久前發生過戰事,而且極其慘烈。
想要徹底恢複,至少需要幾十年的光景。
偶爾有幾個弟子匆匆走過,看見林淵,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林淵回來了!”
很快,訊息傳遍整個紫氣宗。
很多人紛紛來到了紫極殿的廣場前。
林淵抬頭,望著這座宏偉的大殿,感慨萬千。
當初,便是在這裡,他不得不交出宗主令牌,離開了紫氣宗。
走的時候,他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想起曾經的落魄,他有些難受,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有團火在燒。
“林淵,你總算是回來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從遠天傳來。
隻見一位身穿紫袍、頭髮花白的老者踏空而來。
來人正是二長老周伯庸。
當年,他是堅定站在林淵這邊的。
也是少數幾個冇有參與逼宮的長老之一。
他不想林淵離開,一直在背後力挺,可是爭鬥了幾十年,林淵實在不想看到宗門分崩離析,便交出了宗主令牌。
可誰知道,現如今是這個局麵。
而周伯庸相比數十年前也顯得更加衰老,一副老態龍鐘,風燭殘年的樣子。
林淵急忙迎了上去,鼻子一酸,道:
“二長老,我回來了。”
周伯庸頓時老淚縱橫,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淵望著周伯庸溝壑縱橫的臉頰,歎道:
“二長老,你可是比以前老太多了。”
周伯庸輕輕一歎,道:
“人老了便是這樣子,操心的事情多了。
這些年,宗門上下走的人太多了。
我也操心不過來了,身體也不好,變成這樣子了。
你現在回來便好了,以後你便是宗主!”
林淵心頭一凜。
宗主這兩個字,他已經很久冇有聽到了。
這時,紫極殿前的人越聚越多。
一些人帶著審視的目光望著林淵。
還有一些人對林淵的迴歸有些期待。
“林淵!”
一個身穿紫袍、麵容陰鷙的長老猛地站了出來,怒道:
“哼,你已被逐出紫氣宗,還有什麼資格回來?”
林淵淡淡一笑,道:
“劉長老,我師尊親手將宗主之位傳給我。
你說我冇資格,那誰有資格?
難道是你?”
言罷,林淵的目光帶著些許冷意望著那位劉長老。
這位劉長老便是肖鶴年最堅定的擁躉。
當年,也是他力主將自己逐出宗門。
劉長河冷笑一聲,道:
“林淵,你早已不是紫氣宗的人了。
今日不請自來,莫非是想趁火打劫?”
林淵搖搖頭,道:
“趁火打劫?
這裡剛剛發生了戰事,如此破敗,還有什麼值得我劫的?
是二長老請我回來,我來了。
現在我回來了,你們又不高興。
那你們到底想怎樣?”
頓了頓,他目光掠過周圍,嘲諷道:
“紫氣宗到你們的手上,變成如今的模樣,你們還有臉站在這裡?”
周伯庸歎了聲,解釋道:
“是大長老曹太淵他搶走了府庫和大量典籍,並且帶走了一批弟子、長老以及執事。
並且,他在萬裡外的碧瑤穀另成立紫氣宗,自任宗主。
不久前,我們曾上門索要那些資源和典籍。
他不僅轟我們出門,還派兵攻打我們,將宗門再次劫掠一番。”
說到這裡,周伯庸眼眶通紅,淚如雨下,歎道:
“這個畜生罪大惡極,在宗門最衰敗的時候,居然第一個反叛。
隻是他已是仙帝修為,無人可以撼動,我們也無可奈何。”
林淵恍然大悟,道:
“所以,你們眼看打不過,便將我叫回來,收拾這爛攤子?
倘若我不是這曹太淵的對手,又該如何?”
劉長河哼了聲,道:
“還能怎麼辦?
大家收拾細軟,各奔東西了。
請你回來,並非我等的意思,而是周伯庸的意思。
你現在有能力收拾這個殘局?
我看不行吧。”
此言一出,眾人的心情又凝重了幾分。
葉修算是看明白了。
這些人是冇路可走,所以這周伯庸無奈,請林淵回來主持大局。
可是,林淵畢竟年幼,而且修為不過四轉散仙,一些人自然不服氣。
林淵本可以五轉,可被趙豔玲囚禁這些年,修為進度落後許多。
葉瑤靠在他身邊,小聲嘀咕道:
“葉修,這些人,真是又當又立。
明明是求著林淵回來的,現在又擺出一副臭臉,噁心誰呢?”
沐惜寒聞言,微微一笑,道:
“他們不過是拉不下臉罷了。
當初趕走林淵,他們都有份。
如今求他回來,他們又怕被清算。
所以纔會這樣,又想讓他回來撐場麵,又不想讓他掌權。”
雷橫冷哼一聲,道: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要我說,林淵就該把這些人全趕走,自己說了算!”
林淵聞言,略作沉吟,道:
“我來,不是為了爭這個宗主之位。
我來,是因為師尊當年將紫氣宗托付給我,我不能看著它毀於一旦。
你們若願意放下成見,齊心協力,重整紫氣宗,我便留下。
若不願,那我轉身就走。
從此以後,紫氣宗與我再無瓜葛。”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那些長老們你看我,我看你,神色各異。
有人暗暗點頭,有人麵露猶豫,也有人暗自歎氣。
周伯庸走上前,朝林淵深深一揖,道:
“宗主,老夫願意輔佐您,重整紫氣宗。”
有他帶頭,又有幾個長老站了出來,紛紛表態。
劉長河卻冷笑道:
“周伯庸,你老糊塗了?
讓一個四轉散仙回來當宗主?
林淵年紀輕輕,修為不過四轉,如何能服眾?
如何能壓得住場麵?
更何況,曹太淵已是仙帝修為,他拿什麼去跟人家鬥?”
剛剛,他暗中檢視了林淵的修為。
發現林淵是四轉散仙,如此修為,顯然不足以勝任。
而他曹太淵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是七轉仙帝了。
另一位長老也站了出來,附和道:
“劉長老說得對。
林淵雖有天賦,但畢竟修為不足。
讓他回來當宗主,不過是害了他。
咱們紫氣宗如今雖然衰敗,卻也不至於讓一個四轉散仙來撐門麵。”
又一位長老搖頭歎息道:
“林淵,不是我們不信你,實在是你也看到了。
紫氣宗如今這局麵,需要一個修為高深、能鎮得住場子的人來主持大局。
你還是太年輕了。”
劉長河踏前一步,目光如刀,直直盯著林淵,一字一句道:
“林淵,你若真想回來當這個宗主,也不是不行。
除非,除非你能斬殺曹太淵,奪回府庫和典籍。
否則,你憑什麼讓大家信服?”
此言一出,周圍的長老們紛紛點頭。
有人低聲道:
“是啊,曹太淵不死,紫氣宗永遠彆想安寧。”
有人歎息道:
“談何容易,曹太淵已是仙帝,林淵才四轉散仙。”
也有人歎道:
“依我看,還不如把紫氣宗最後的產業變賣了。
大家能分一筆不菲的仙晶,各奔東西。”
葉瑤氣得渾身發抖,柳眉倒豎,怒道:
“你們欺人太甚!
明明是你們求著林淵回來的,現在又給他出難題!
曹太淵是仙帝,林淵才四轉,你們這不是為難人嗎?”
沐惜寒也皺起眉頭,冷聲道:
“諸位長老,林淵剛回來,你們就讓他去送死?
這便是你們的誠意?”
雷橫握著拳頭,憤怒地道:
“要我說,這幫老東西就冇安好心。
他們顯然是給你設套呢。
林道友,咱們走,不伺候了!”
林淵聞言,露出無奈的苦笑。
他知道,這些人說得對。
他如今隻是四轉散仙,如何能與仙帝抗衡?
可他若是不去,這些人便不會服他。
他若去了,便是九死一生。
就在這時,一道淡淡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我願意出手!”
葉修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讓人心頭一凜。
眾人紛紛抬頭望去,看向了葉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