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軍主艦上。
方鎮嶽領著葉修和沐惜寒穿過甲板。
沿途的紫霄軍甲士紛紛側目。
方纔峽穀中那一幕,他們在艦上看得清清楚楚。
一拳擊潰八轉仙帝,這等人物由不得他們不好奇。
一行人來到議事廳。
坐下後,方鎮嶽神色一凝,開門見山,道:
“高道友,歸正軍的掌兵使可不是一個好差事。”
葉修微微皺眉,問道:
“方大人,這是何意?”
他其實心中已經感覺不對勁了。
這方鎮嶽一下子將他提拔到這個位置,實在出人意料。
方鎮嶽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道:
“前幾次,這歸正軍的前幾任掌兵使不是戰死、失蹤,便是棄官,都冇有一個好下場。”
沐惜寒聞言,秀眉微蹙,問道:
“這是為什麼?”
方鎮嶽端起茶盞,呷了口茶,放下後,歎道:
“歸正軍掌兵使之位空缺已久,說到底不過兩個原因。
其一,歸正軍乃是天墉城城主府的軍隊。
雖說如今戰時,歸正軍受我紫霄軍節製,聽從我們調遣,可是這天墉城的城主府自然也會施加一些影響。
在歸正軍內,有不少人便是城主府的。
那個賀彪便是其中之一。
我之前壓著不提拔他,便是這個原因。”
他頓了頓,又道:
“其二,便是歸正軍的戰力比較差。
補充進來不是囚徒,便是下界來的修士。
而且,歸正軍的物資被大量挪用。
所以,這歸正軍便一直當作炮灰使用。
並非我想如此,而是歸正軍實在不堪大用。”
葉修笑了笑,並未說話。
他初來乍到,對此並不瞭解,所以也無法判斷這方鎮嶽所言是否屬實。
方鎮嶽話鋒一轉,又道:
“但高道友,你有所不同。
你以一己之力斬殺五魔將,又當眾擊敗賀彪,這份戰力放在紫霄軍中也是翹楚。
本座行軍打仗這麼多年,見過的高手不少,但像高道友這般的,確實不多。”
葉修淡淡道:“方大人,謬讚了。”
方鎮嶽擺了擺手,又道:
“以你的實力自然能壓得住人。
不過,掌兵使這個位置,不是光能打就能坐穩的。
歸正軍編製混亂,派係林立。
賀彪在歸正軍經營多年,樹大根深。
你今日當眾讓他顏麵掃地,他嘴上說服,心裡必然不服。
你上任之後,他少不了給你使絆子。
這些事,你得心中有數。”
葉修淡淡道:
“方大人放心,在下既然接了這個位置,自有分寸。”
方鎮嶽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一枚紫金色的令牌和玉簡,遞給葉修,道:
“這是掌兵使的令符,持此令可調遣歸正軍所有營隊。
玉簡內是歸正軍目前的兵員結構和每營的情況。
另有一應文書和印信,回頭會送到你的官署。
你麾下共十營,除前五營外,後五營是公認的炮灰營。
至於如何整編,都看你了。”
葉修接過令牌,點頭道:“我明白。”
方鎮嶽又道:
“還有一事。
你初來神界,許多規矩或許還不清楚。
掌兵使之上還有都統、城主。
你還要受他們轄製。
這裡麵的情況很複雜,你要慎重。”
葉修道:“明白。”
方鎮嶽交代完事務後,葉修便帶著沐惜寒告辭。
兩人站在甲板上,沐惜寒秀眉微蹙,看向葉修,道:
“葉修,這個方鎮嶽還真是老謀深算,將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你。”
葉修微微頷首。
雖然方鎮嶽剛纔隻是寥寥數語,但是他也從其話語之中看出了問題。
歸正軍的掌兵使處在一個極其尷尬的位置。
一方麵歸正軍是天墉城的軍隊。
而另一方麵現在是戰時,歸正軍又受到紫霄軍的節製。
那城主府一係的人馬自然不肯大權旁落,自然與紫霄軍明爭暗鬥。
所以,這前幾任歸正軍的掌兵使並冇有好下場。
而且歸正軍目前的情況也很嚴重。
他看了一下玉簡內的內容,發現前五營在賀彪的掌控之中,這五營滿編,每營都有五百人,甲械精良。
而後五營便是真正意義上的炮灰營了,人員不滿編,每營隻有一兩百人,大部分還是傷病員。
這根本就是一個大爛攤子,又牽扯到紫霄軍與城主府之間的鬥爭,所以方鎮嶽將這個燙手的山芋丟給他了。
沐惜寒說的一點問題也冇有。
葉修將玉簡收入懷中,看向遠處雲海,淡淡道:
“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攤子雖爛,但也不是全無用處。
至少,我們有了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沐惜寒點了點頭,歪頭看著葉修,嘴角抿著一抹淺笑,道:
“那確實是。”
咚!
忽然,一道瘦削的身影落在甲板上。
正是監軍使曹寅。
他揹著手,笑眯眯地朝兩人走來,道:
“高道友,跟方大人談過了?”
葉修轉過身,抱拳回禮,道:
“見過曹監軍,剛剛談過了。”
曹寅連連擺手,笑道:
“不必客氣,往後同朝為官,抬頭不見低頭見,這些虛禮就免了。
等會兒,老朽帶高道友去一趟官署,交接軍務,認認門路。”
葉修點頭道:“有勞曹大人了。”
曹寅微微一笑,又道:
“高道友,老朽心中倒是有個疑惑。
高道友今日斬殺八轉魔將如砍瓜切菜,連賀彪那等八轉仙帝都被一拳擊潰。
這等戰力,便是放在下界也絕非無名之輩。
下界何時出了高道友這樣的人物?
老朽倒是孤陋寡聞了。”
葉修心中一動。
這老狐狸話裡有話,更像是套話,想摸清他的底細。
他麵上不動聲色,淡淡道:
“曹大人過獎了。
在下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
實不相瞞,在下原是知聞閣的客卿。
此番隨仙舟前往神界,不料仙舟遭遇魔族大軍伏擊,仙舟被毀,同行的道友或戰死或失散。
在下僥倖逃過一劫,從仙門進入神界,誰知剛到天墉城,便被賀督調強征入營。
若非今日一戰,在下現在還是個一階小兵。”
曹寅聞言,捋著鬍鬚,點了點頭,神色間露出一絲恍然。
這知聞閣的仙舟被劫一事,已經傳開了。
已經有一些落難的下界修士也逃到天墉城。
基本確定這件事是真的。
他歎了聲,道:
“原來高道友是知聞閣的客卿。
此事,老朽已經聽說。
這魔族妖人實在可惡,這數百生靈又慘遭毒手。
而其中大部分是下界的精英,都是仙帝強者。
若是培養一番,是一股不小的戰力。
實在讓人心疼啊。”
葉修微微頷首。
這次,知聞閣征調這麼多高手,幾乎榨乾了下界知聞閣的資源。
這些高手若是培養起來,確實能形成一股強大的戰力。
這也是魔族大軍圍攻的原因。
等這些仙帝進入神界,熟悉了神界的法則和環境,實力必定會得到一定的提升。
到時,他們或組成小隊,或是編入大軍,都不容小覷。
葉修轉而問道:
“對了,曹大人,不知道天墉城如今可有通往知聞閣的傳送陣?”
曹寅聞言,搖了搖頭,道:
“高道友,如今戰時,各處傳送陣都已封禁。
短時間內,你恐怕去不了碧玉山。
既來之則安之,待大戰平定,傳送陣重開,你自然可以前往。
屆時,淩霄殿還會論功行賞。
以高道友的實力和戰功,授個正經官職不在話下,豈不是比知聞閣的客卿更好?
現在高道友雖然也進入七品,成為掌兵使,但這是戰時官職。
而你又是初來乍到,在上界並無根基,這官職隻怕不穩妥。”
沐惜寒聞言,眯著眼,冷哼一聲,道:
“在這神界也要靠關係嗎?”
曹寅冇有正麵回答,而是笑嗬嗬說道:
“這人情通達也是修煉。”
葉修聞言,倒是不在意,又道:
“隻是在下與知聞閣簽有靈契,若久不赴命,恐怕違背承諾。”
曹寅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道:
“高道友,這個不打緊。
知聞閣也是淩霄殿轄下的勢力,說到底都是一家。
待戰事平定,老朽替高道友做個見證,知聞閣那邊絕不會為難於你。”
葉修心中一笑。
這老東西說話滴水不漏,還順帶賣了個不大不小的人情。
他麵上露出幾分感激之色,拱手道:
“如此,便多謝曹大人了。”
曹寅笑了笑,心中卻有些無奈。
這小子極其沉穩,說話滴水不漏,讓他問不出什麼東西。
於是,他試探地問道:
“不用如此客氣。
對了,不知道高道友成為知聞閣的客卿前,仙鄉何處?
在哪個宗門修行?
在上界可有其他投靠之人?”
葉修搖搖頭,淡淡道:
“在下隻是一介散修而已。
早先在一個宗門,但那隻是小地方,不值一提。
如今在神界內舉目無親,也無他處可去。”
“原來是這樣。”
曹寅見狀,心中自然不信,但也不好再多問。
不久後,仙舟抵達了天墉城。
曹寅轉過身,再次開口道:
“高道友,請隨我一起前往官署。”
說完,他騰空而起。
隨後,葉修和沐惜寒也緊隨其後。
沐惜寒傳音道:
“葉修,這老狐狸說話一套一套的,你小心些。”
葉修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