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在墨家村外的潛伏已持續了半月有餘。他對村中傀儡的運作規律、能量迴路有了更深的認知,也摸清了村中主要人物的活動軌跡。墨雲癡迷傀儡製造,其妹墨芷心思細膩,負責照料村中老幼和日常起居,而他們的父親墨承,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則深居簡出,氣息沉凝,顯然是墨家真正的核心與高手。
平靜的日子,在一個電閃雷鳴的暴雨之夜被打破。
狂風捲著豆大的雨點砸落,山穀中漆黑一片,唯有偶爾劃破夜空的閃電能瞬間照亮墨家村那搖曳的輪廓。江流隱匿在村外水潭深處,【微瀾】感知卻如同張開的蛛網,嚴密監控著周圍的動靜。
子夜時分,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明顯惡意的能量波動,混雜在風雨聲中,從山穀入口處傳來!數量不少,約有十餘人,行動迅捷而訓練有素,正藉著夜色和風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墨家村潛行而來!
“來了!”江流心中一凜。他立刻意識到,這就是之前墨芷提及的“外麵的人”!他們的目標,顯然是墨家的傀儡之術!
他毫不猶豫,主意識全力運轉,【水滴】分身如同離弦之箭,自水潭中射出,混入瓢潑的雨幕,率先向著入侵者來的方向迎去。同時,他操控主體水體,沿著村邊溪流,悄然向村內移動,準備隨時策應。
【水滴】在雨中穿行,幾乎與雨水融為一體。很快,他便“看”清了那些不速之客。他們皆身穿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麵罩,隻露出一雙雙精光四射的眼睛。為首一人氣息最為陰沉,腰間佩著一柄彎刀,刀柄上鑲嵌著一顆散發著幽暗紅光的寶石,顯然並非凡品。他們行動間無聲無息,配合默契,顯然不是普通的盜匪,而是有備而來的修士或特殊組織!
黑衣人迅速分散,呈扇形向墨家村包抄過去。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村中最大的那座院落,墨承的家!
就在兩名黑衣人如同鬼魅般翻過院牆,落入院中的刹那——
“嗡!”
院落四周,數具原本靜止不動的犬形傀儡眼中猛地亮起紅光!它們體內的能量迴路被觸發,發出低沉的咆哮,迅猛地撲向入侵者!與此同時,屋簷下幾個不起眼的鈴鐺無風自鳴,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敵襲!”墨雲的聲音從屋內傳出,帶著驚怒。緊接著,燈火亮起,墨承、墨雲、墨芷以及另外幾位墨家青壯手持奇特的、如同尺規與刻刀組合的兵器衝了出來。
戰鬥瞬間爆發!
黑衣人身手矯健,招式狠辣,靈力附著在兵刃上,閃爍著各色光芒,威力驚人。墨家眾人雖不擅近身搏殺,但依靠著對地形的熟悉和層出不窮的傀儡,勉強抵擋。墨雲操控著那具他精心調試的“木猿”,動作靈活,爪風淩厲,牽製住一名黑衣人。墨承則手持一柄刻滿了符文的木尺,揮動間激發出一道道淡青色的光盾,護住己方。
然而,黑衣人實力明顯更強,尤其是那名首領,彎刀揮動間帶起道道血色刀芒,輕易劈碎了兩具防禦傀儡,逼得墨承連連後退,險象環生。更麻煩的是,另外幾名黑衣人已經突破了外圍防禦,開始試圖衝入屋內,顯然是想搶奪傀儡圖紙或核心部件!
情況危急!
江流知道,他必須出手了,而且不能暴露自身。
【水滴】分身首先行動。它如同雨夜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貼近一名正要破窗而入的黑衣人身後。就在那人舉刀欲劈的瞬間,【水滴】猛地化作一道極細的水線,蘊含著一絲高度凝聚的、源自地火雷罡的灼熱與麻痹之力,如同毒蛇般,精準地刺向那黑衣人後頸的某處穴位!
“呃!”那黑衣人身體猛地一僵,動作瞬間停滯,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身上冒起一絲青煙。江流對力量的掌控已至化境,這一擊並未取其性命,隻是暫時廢除了其行動能力。
與此同時,江流的主體也已潛行到墨家院外的溪流中。他看準那名逼迫墨承最緊的黑衣人首領,全力運轉【心垣】!
並非防禦,而是將一股強烈無比的“安寧”、“驅散”意念,如同無形的衝擊波,透過雨幕,直接撞向那首領的意識!
那首領正揮刀猛攻,勢在必得,忽然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平和、溫暖卻又無比堅定的力量強行灌入腦海,讓他暴戾的殺意為之一滯,心神瞬間恍惚,刀勢也不由得一緩!
“好機會!”墨承雖不知變故從何而來,但戰鬥經驗豐富,豈會錯過這轉瞬即逝的良機?手中木尺青光暴漲,化作一道凝實的尺影,重重地點在首領的胸口!
“噗!”首領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首領!”其他黑衣人大驚。
而江流的援助並未停止。【水滴】在雨中神出鬼冇,時而凝聚水箭擊打黑衣人關節要害,乾擾其動作;時而化作水膜覆蓋地麵,令其腳下打滑;甚至操控雨水,模糊他們的視線。他始終隱藏在暗處,絕不與任何人正麵交手,將“暗中搗亂”發揮到了極致。
更妙的是,他調動體內那絲百濮篝火的生命力,混合著長明燈火的守護願力,化作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覺的能量流,悄然渡入幾具受損不重的傀儡之中。那幾具傀儡眼中光芒一閃,動作竟然變得更加靈活、堅韌了幾分,悍不畏死地纏住了對手。
此消彼長之下,墨家眾人壓力大減,漸漸穩住了陣腳。
黑衣人首領受創,又見手下接連被不知名的手段放倒,行動處處受製,連傀儡都彷彿“活”了過來,心中已知事不可為。他怨毒地瞪了墨承一眼,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
“撤!”
剩餘的黑衣人聞言,毫不戀戰,扶起受傷的同伴,如同潮水般退入風雨夜色之中,轉眼消失不見。
墨家眾人不敢大意,嚴陣以待了許久,確認敵人真的退走,這才鬆了口氣。院中一片狼藉,損壞了數具傀儡,幾人受了輕傷,但好在覈心人員和重要資料並未損失。
“爹,剛纔……”墨雲看著首領被擊退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些莫名“超常發揮”的傀儡,臉上滿是疑惑。
墨承神色凝重,他走到院中,目光掃過那些昏迷的黑衣人(被江流擊倒的),又仔細檢查了那幾具表現異常的傀儡,手指拂過傀儡身上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溫暖與生命力的能量痕跡,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深思。
“有高人在暗中相助。”墨承沉聲道,他抬頭望向漆黑的雨夜,朗聲道,“不知何方朋友出手解我墨家之危?墨承感激不儘,還請現身一見!”
夜雨瀟瀟,唯有風聲迴應。
江流早已收回【水滴】,主體也潛回深水之中。他自然不會現身。出手相助,一是出於對墨家傀儡術的渴求,二也是那份由萬家燈火淬鍊出的“守護”之心使然。但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形態,貿然接觸隻會帶來麻煩。
墨承等待片刻,不見迴應,也不再強求。他吩咐族人收拾殘局,加強警戒,自己則站在屋簷下,望著雨幕,久久不語。他能感覺到,那位“高人”的力量屬性極為奇特,似乎同時蘊含著水的靈動、火的灼熱、以及一種……令人心安的守護意念,與他認知中的任何流派都迥然不同。
“或許……並非人族?”一個荒誕的念頭在墨承腦中閃過,隨即又被壓下。無論如何,對方釋放了善意,這就足夠了。
危機暫時解除。經此一役,墨家村對外界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但也對那位神秘的“援手”充滿了感激與好奇。
而江流,在暗中目睹墨家度過危機後,也悄然鬆了口氣。他這次出手,不僅驗證了自身能力在實戰中的應用,更重要的是,在墨家心中種下了一顆“善意”與“神秘”的種子。這為他後續可能接觸傀儡術,打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基礎。
南疆雨夜,水火之力交織,於無聲處,化解了一場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