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不再是河底的刺骨,而是山林夜晚的涼意,對江流而言已是難得的舒適。他癱在鵝卵石灘上,水體如同攤開的銀色綢緞,在月光下泛著微光。體積恢複到了半人大小,比落水時壯實了不少,但距離全盛時期還差得遠。意識清晰了許多,不再有即將消散的眩暈感,但一種深層次的虛弱仍如影隨形,提醒著他之前的消耗何等巨大。
月光如水,灑在靜謐的山林間。江流“躺”在石灘上,感知卻如同無形的波紋向四周擴散。他“聽”到夜蟲的鳴叫,“聞”到泥土和腐葉的氣息,“感覺”到夜風的流動。但這一切都不是他關注的焦點。他的全部心神,都在搜尋著那獨特的、能讓他感到“溫暖”甚至“灼熱”的波動——火的波動。
東南方向,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焦糊氣息飄來,夾雜著一絲微弱的、不同於草木燃燒的暴烈意蘊。是雷擊!那裡有被雷電劈中、尚未完全熄滅的樹木!江流精神一振。雷火,乃天火,即便隻是餘燼,也遠非凡火可比。
他不再耽擱,操控著水體,如同一條無聲的銀蛇,開始向著東南方向“遊”去。移動依舊緩慢,靠的是【溫度控製】產生的細微推力,以及水體本身的流動,在鋪滿落葉的地麵上滑行,儘量避免留下明顯痕跡。
山林的地形遠比河底複雜。他需要繞過盤根錯節的樹根,爬過佈滿苔蘚的岩石,避開一些夜間活動的小型獸類。有幾次,他不小心驚動了棲息在落葉下的毒蟲,引得它們一陣騷動,幸好他及時散發出微弱的【沸反】熱意,將它們驚走。
越是靠近那焦糊氣味的源頭,空氣中的那股微弱的暴烈氣息就越是明顯。終於,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他看到了目標——一棵被攔腰劈斷的巨大杉樹。樹身焦黑,斷裂處還在冒著縷縷青煙,一些暗紅色的火星在焦炭般的木質深處若隱若現,如同沉睡的火種。
雷擊木的餘燼!
江流停在安全距離外,仔細感知。這餘燼散發的熱量並不算特彆強烈,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天雷”的意誌,卻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心悸。這不是溫和的地熱,也不是陰寒的磷火,而是帶著天地之威的殘餘。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水流,如同試探的指尖,緩緩靠近一段還在冒煙的焦木。
“滋啦~”
輕微的聲響,水流前端瞬間被蒸發,一股遠比吸收磷火時更尖銳、更霸道的灼痛感傳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麻痹之意!
江流主體微微一顫,但強行穩住。他不再像之前那樣被動承受,而是主動運轉“欠燒”本能,去解析、去適應這股蘊含著雷霆氣息的獨特火元。
【接觸低強度天火餘燼(雷擊木)……能量分析:暴烈、純淨、蘊含一絲微弱的毀滅意誌……】
【開始吸收……效率提升……】
一股帶著酥麻感的精純熱流融入水體。這感覺極為奇特,彷彿每一個水分子都在被細微的電弧刺激、活化!雖然痛苦,但效果也極其顯著!他感覺自己的水體變得更加“活躍”,對熱量的傳導和掌控似乎都敏銳了一絲,那層淡淡的赤光也似乎明亮了一分。
“好東西!”江流心中欣喜。他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雷擊木的餘燼,一絲絲地磨滅其中殘留的毀滅意誌,將其轉化為自身的力量。
他在此處盤桓了數日,直到這棵雷擊木的最後一點火星徹底熄滅,才意猶未儘地離開。他的水體明顯凝實了一些,對高溫的耐受性也有所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對“火”的理解又多了一分——火,亦可如雷霆般暴烈迅猛。
帶著這份收穫,他繼續在山林中探索。他找到過被夏日陽光聚焦點燃的乾燥草窩,吸收過那短暫而熾熱的明火;也發現過深藏在山洞裡的蝙蝠糞自然發酵產生的“鬼火”,體驗過那陰冷詭異的燃燒。
每一種新的火源,都帶給他不同的感受和細微的強化。他的“欠燒”體質,就在這不斷的尋找、接觸、吸收中,被緩慢而堅定地打磨著。
這一日,他正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穿行,尋找新的火源,突然聞到一股極其濃鬱、帶著硫磺和某種野獸腥臊的混合氣味。順著氣味尋找,他來到一個隱蔽的山洞口。洞口不大,裡麵黑漆漆的,但那濃鬱的氣味和一股明顯的、帶著暴戾氣息的熱浪正從洞內源源不斷地湧出。
“這是……”江流停在洞口,謹慎地感知著。洞內的熱量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自然火源,甚至比那雷擊木餘燼還要熾烈,而且充滿了野性、混亂的味道。不像天火,也不像地火,更像是……某種活物散發出的氣息?
他想起王煊曾經提過的隻言片語,關於深山老林裡可能存在的一些“異獸”、“精怪”,其中不乏能操控火焰的存在。
“難道這裡麵,住著一頭……火屬性的妖獸?”江流心中一動,既有警惕,也有一絲難以抑製的好奇與渴望。妖獸之火,又會是怎樣的滋味?會不會比這些自然火種更“補”?
但他冇有貿然進入。洞內情況不明,妖獸的實力未知,以他現在的狀態,貿然闖入無異於送死。
他退到遠處,找到一個既能觀察到洞口,又相對隱蔽的樹叢,潛伏了下來。
“需要更多資訊,也需要……更強的實力。”他望著那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洞口,心中默默規劃。或許,在徹底探索這個妖獸洞穴之前,他應該先去尋找其他相對安全、但能量更強的自然火種,比如……更深處的火山溫泉區域?或者,尋找更多雷擊頻繁的峽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