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
這是江流恢複意識後的第一感覺。不是被燒的灼痛,而是彷彿靈魂都被凍僵的寒意。他感覺自己像一碗被潑灑出去的豆腐腦,稀稀拉拉地散落在河底,隨著暗流無力地翻滾。
王煊最後的怒吼,劉三猙獰的麵孔,還有墜落時耳邊呼嘯的風聲……記憶碎片湧入,讓他打了個激靈(如果水能打激靈的話)。
“我冇死?”
意識艱難地彙聚起來,開始“打量”自身。情況糟透了。水體嚴重分散,主體部分隻剩下一小灘,混濁不堪,裹滿了泥沙和水草,能量幾乎耗儘,連維持最基本的形態都勉強。可以說,離徹底消散也就差一口氣了。
“真是……差點就變成真正的‘死水’了。”江流自嘲地想,可惜連吐槽的力氣都冇有。
當務之急是活下來。他躺在河底一處相對平緩的石縫裡,勉強躲避著主水流的衝擊。陽光透過數米深的水麵,投下搖曳的光斑,提供了一絲微弱的光和熱。
“熱……”
對如今的江流來說,這點陽光的熱量簡直是救命稻草。他拚命集中殘存的意識,運轉那“欠燒”的本能,像塊乾涸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水中那微不足道的熱能。
過程緩慢得令人絕望。足足花了三天時間,他才勉強將主體重新凝聚到拳頭大小,水體也稍微清澈了一些。但依舊虛弱,移動起來比蝸牛還慢。
“必須上岸……水裡雖然有能量,但太稀薄,也太冷。我需要真正的火!”求生的本能和對火焰的渴望驅使著他。
他又花了幾天時間,沿著河底的石壁,一點一點地、艱難地向上“爬”。期間差點被一條過路的魚當成食物吞掉,幸好他及時散發出一點【沸反】的微熱,把那魚嚇跑了。
終於,在一個月色皎潔的夜晚,江流成功“爬”上了岸。他癱在一片鵝卵石灘上,感受著久違的、乾燥的空氣,雖然夜風很涼,但比起河底的陰寒,已經好了太多。
劫後餘生,但危機四伏。這片山林他完全不熟悉,王煊生死未卜,威遠武館的人可能還在搜尋他。他必須儘快恢複力量,甚至變得比之前更強!
“火……哪裡有火?”江流環顧四周,黑夜中的山林如同蟄伏的巨獸,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首先想到的是最原始的火源——雷電引發的山火。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且威力巨大,以他現在的狀態,一道雷下來估計就直接汽化了。
其次,是野獸。某些妖獸或許能噴火?但這同樣危險,他現在可打不過任何妖獸。
“看來,還是得從最基礎的凡間自然火種開始……”江流冷靜分析著自己的處境。王煊曾經無意中提過,山林裡有些地方,會有不尋常的“熱氣”。
他決定以這片河灘為臨時據點,開始小心翼翼的探索。白天,他躲在潮濕的石頭縫或落葉下,避免被陽光直射蒸發,同時緩慢吸收光熱。夜晚,則利用【溫度控製】產生的微弱推力,在附近區域緩慢移動,感知環境。
幾天後,他有了第一個發現。
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他發現了一片地衣稀少的區域,地麵的泥土比其他地方更乾燥,甚至有些溫熱。當他將水體滲透進去時,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但持續不斷的熱量從地底深處傳來。
“地熱!”江流心中一喜。這雖然算不上真正的“火”,但卻是穩定而安全的熱源!對於現在虛弱的他來說,簡直是完美的“療養院”。
他立刻將主體遷移到這片溫熱的土地上,像塊膏藥一樣貼服上去,全力吸收著那絲絲縷縷的地熱之氣。效果比曬太陽好多了!水體的恢複速度明顯加快,對熱量的掌控也似乎在緩慢回升。
“不錯不錯,看來這‘欠燒’的體質,不光能被明火燒,這種地底的熱量也能‘補’一補。”
在地熱區“修養”了十來天,江流的體積恢複到了臉盆大小,精神頭也足了不少。他不再滿足於地熱,開始擴大搜尋範圍。
這一次,他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順著氣味尋找,他在一處山壁裂縫下,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水窪。水窪冒著極其細微的氣泡,水質渾濁,散發著濃鬱的硫磺味。伸手(用水流探知)一試,水溫明顯高於環境!
“溫泉?還是硫磺礦脈散發的熱氣?”江流仔細感知。這股熱量比地熱要強烈一些,而且夾雜著硫磺特有的刺激性氣息。他嘗試吸收了一點,發現這熱量似乎帶著某種“燥烈”的特性,吸收起來不如地熱溫和,但提升效果似乎更好。
“看來不同的‘火源’,效果也不同。這硫磺熱氣,算是凡火裡比較‘衝’的一種了。”江流像發現了新玩具,開始小心地調整吸收的比例,既能加速恢複,又避免被那燥烈之氣傷到。
隨著實力逐步恢複,江流的膽子也大了一些。他開始嘗試接觸更“高級”的凡火。
一個雨後初晴的午後,他在一棵被雷劈過、已經枯死但尚未完全腐朽的大樹樹乾上,發現了目標——一團自然生長、散發著微弱橘紅色光芒的“磷火”或者說“腐草之螢”?這火焰極其微弱,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在緩慢燃燒著腐木。
“就是它了!”江流興奮地靠近。這纔是他真正意義上的、脫離人類造物接觸的“自然之火”!
他極其小心地分出一縷細小的水流,如同觸鬚,緩緩靠近那團磷火。
“嗤~”
輕微的聲音響起,水流前端瞬間被蒸發,帶來熟悉的灼痛感。但這一次,江流準備充分,主體穩穩承受住了這股能量衝擊。
接觸低強度自然明火(腐木磷火)……能量分析:陰冷、微弱、蘊含死寂之氣……
開始吸收……
一股帶著些許陰寒特性的熱流融入水體。這感覺很奇怪,明明是火,卻有點“涼”?但確實有效!江流能感覺到,自己的水體對這種真正明火的耐受性,正在一點點提升。
他如法炮製,又找到了幾處類似的自然火源,甚至還包括一片被陽光長時間聚焦、點燃的乾燥苔蘚產生的微小火焰。
每一種自然火,帶給他的感覺都略有不同,有的溫和,有的暴烈,有的陰寒。他的“欠燒”體質就像一塊璞玉,被這些不同的火焰反覆“打磨”,對熱量的感知和控製越發精細。
一個月後,江流已經恢複到了超越鐵匠鋪時期的規模,對【溫度控製】的掌握也達到了新的高度。他現在不僅能精確控製區域性水溫,甚至能短暫地讓水體表麵模擬出類似火焰的跳躍形態(當然冇有實際殺傷力),偽裝能力大增。
然而,他並未忘記王煊和威遠武館的威脅。這片山林雖大,但並非絕對安全。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這一夜,他盤踞在那片硫磺溫泉旁,一邊吸收著熱氣,一邊望著星空沉思。
“這些自然火種,好則好矣,但能量還是太弱,太慢。想要快速變強,還得找‘大的’。”他的意識投向山林更深、更危險的方向。
“聽說深山裡有火山溫泉,有雷擊頻繁的峽穀,甚至……可能有妖獸盤踞的火焰之地……”
風險與機遇並存。
江流下定了決心。等他再鞏固一下現在的狀態,就要向著山林深處,去尋找那些更猛烈、更危險的凡間“天火”與“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