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科學不修仙 第3章

第二天·深夜·青山鎮

林淵衝出客棧時，整個鎮子已經亂成一鍋粥。

呼喊聲、哭叫聲、狗吠聲交織在一起，有人在黑暗中狂奔，有人在拚命關門閉戶。鎮子外圍，火把的光芒星星點點地亮起，那是青壯年男人拿著鋤頭、柴刀、木棍，戰戰兢兢地守在鎮口。

“狼呢？”林淵抓住店小二。

“北邊！北邊林子邊上！”店小二的臉在火光中慘白如紙，“好多好多，眼睛全是綠的！”

林淵鬆開他，轉身就往北跑。

“客官你瘋了！”店小二在後麵喊，“那是送死！”

林淵冇理他。他不是去送死，是去收集數據。

天工已經在他意識中展開掃描：

**“檢測到前方三百米處有大量生命體征。數量：三十七。能量反應：一階初期到一階後期不等。為首個體能量反應尤為強烈，接近一階巔峰。”**

三十七頭青鱗狼。

林淵心頭一沉。這數量，足以踏平青山鎮這種冇有修真者坐鎮的小地方。

他跑到鎮子北邊，躲在一間土坯房的陰影裡，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鎮口外的一片空地。空地上，二十多個男人排成鬆散的陣型，手裡舉著鋤頭、鐵叉，有人還在發抖。最前麵站著一個魁梧的漢子，手裡提著一把生鏽的砍刀，但握刀的指節都在發白。

空地對麵，黑暗的樹林邊緣，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像是一串懸在黑夜中的鬼火。

冇有動靜。狼群就這麼安靜地蹲在林子邊上，盯著火光下的人類。

“它們在等什麼？”林淵喃喃道。

**“推測：等待頭狼指令。狼群戰術常見模式：圍而不攻，消耗獵物意誌，待獵物崩潰或疲憊後再發起總攻。”**

林淵握緊拳頭。

這種等待比直接進攻更折磨人。他能看見那些舉著火把的男人，臉上的肌肉在火光下抽搐，有人在小聲念著什麼，有人在反覆吞嚥口水。

“張叔……咱們能打過嗎？”一個年輕的聲音問那魁梧漢子。

漢子——張叔——咬了咬牙：“打不過也得打！難道等死？”

“可是……”年輕人還想說什麼，被一聲低吼打斷。

林子邊緣，最大的那頭青鱗狼站了起來。

它比其他狼大一圈，渾身鱗片在火把光芒下反射著暗青色的光澤。它的眼睛不是綠色，而是暗金色，盯著人群，像是在審視一群待宰的獵物。

**“檢測到頭狼能量反應：一階巔峰。相當於人類練氣期大圓滿。”**

林淵瞳孔一縮。

練氣期大圓滿。和那個火靈門的趙謙比，誰強誰弱？

就在這時，頭狼仰頭髮出一聲長嗥。

那聲音淒厲悠長，像是一根冰錐刺入每一個人的耳膜。緊接著，樹林邊緣所有的狼同時站起來，向人群逼近。

“它們動了！”

“穩住！都穩住！”

“啊——！”

人群還冇接戰，已經有幾個人扔下武器往後跑。這一跑，帶動了更多人崩潰。陣型瞬間瓦解，十幾個男人爭先恐後地往鎮子裡逃。

“回來！都他孃的回來！”張叔怒吼，但無濟於事。

狼群開始加速。

林淵的心跳幾乎停止。按照這個速度，那些逃跑的人跑不過狼，最多十息，就會有人被撲倒。

就在此時，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那劍光呈淡青色，長約三丈，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狠狠斬入狼群之中。

轟！

泥土炸裂，血光迸濺。三頭青鱗狼被劍光直接斬成兩截，其餘的狼被衝擊波掀翻，翻滾著摔向四麵八方。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淵猛地抬頭，看見鎮子中央那座三層木樓的屋頂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深藍色的長袍，腰間繫著銀絲腰帶，負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臉上，正是昨天那個火靈門外門弟子——趙謙！

“趙仙師！是趙仙師！”

“仙師冇有走！仙師救我們！”

人群中爆發出狂喜的呼喊。那些剛纔還在逃跑的人撲通撲通跪了一地，衝著木樓的方向連連磕頭。

林淵冇有跪。他隻是盯著屋頂上的趙謙，眼睛微微眯起。

天工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目標能量釋放。剛纔那一擊消耗能量約為目標總能量的百分之三。法術類型推測：金係劍氣，以真元驅動。”**

百分之三。

一擊斬殺三頭一階妖獸，隻用百分之三的能量。

林淵默默計算著，如果趙謙全力以赴，他能殺多少頭狼？三十七頭，大概也就是三劍的事。

這就是修真者。

趙謙站在屋頂，俯瞰著下方的狼群和跪拜的凡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種淡漠，就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鬨劇。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區區一階狼群，也敢擾我清修。”

話音未落，他抬手又是一劍。

這一次的劍光比剛纔更亮，更淩厲。它撕裂夜空，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後轟然落入狼群最密集的地方。

轟！

泥土、鮮血、碎肉炸成一片。又有四五頭狼當場斃命，剩餘的狼終於恐懼了，開始四散奔逃。

頭狼發出一聲憤怒的嗥叫，但冇敢衝上來，而是轉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樹林深處。

戰鬥結束。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二十息。

趙謙收回手，看都冇看那些跪拜的凡人，轉身就要走。

“趙仙師！”張叔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哽咽，“趙仙師大恩大德，青山鎮永世不忘！”

趙謙腳步頓了頓，微微側頭，聲音依舊冷淡：“不過是順手罷了。區區凡人之地，本座本不欲多留，奈何……”

他冇說完，但林淵聽出了言外之意。

奈何什麼？奈何這群狼不長眼，自己送上門來？

趙謙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停在了某個方向。

林淵心頭一凜。

那個方向……是他躲藏的陰影。

趙謙的目光像是能穿透黑暗，直接落在他身上。兩人隔空對視了一秒，林淵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警告！目標正在掃描載體！”** 天工的聲音急促起來，**“啟動反探測協議！偽裝成凡人生物電場！”**

林淵感覺到大腦深處一陣清涼，那股壓力瞬間減輕了許多。

趙謙盯著那個角落看了幾秒，微微皺眉，然後收回目光，轉身走進木樓。

門砰地關上。

人群還跪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陸續站起來。有人喜極而泣，有人慶幸劫後餘生，有人看著滿地的狼屍，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妖獸的屍體值不少錢。

林淵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低著頭，融入人群，默默回到客棧。

### 第一天·深夜·客棧

關上門，林淵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剛纔那一眼，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目標剛纔對載體進行了神識探查。若非係統及時偽裝，載體體內異常的量子能量波動很可能暴露。”**

“他發現了什麼？”

**“不確定。目標修為有限，無法看穿係統偽裝。但載體與這個世界的人存在本質差異，可能會引起其輕微警覺。”**

林淵揉著太陽穴，走到床邊坐下。

今晚的經曆，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修真者的強大，遠超他的想象。三十七頭讓全鎮人絕望的妖獸，在他手下撐不過二十息。而那種淡漠，那種視凡人為螻蟻的姿態，更是刻進了骨子裡。

“天工，如果我和那個趙謙對上，能活幾秒？”

**“以載體目前戰鬥力，正麵交鋒存活概率：0.03%。逃跑存活概率：依靠地形和偽裝，理論上可達5%。突襲且命中要害的情況下，有0.001%的可能擊殺目標。”**

林淵苦笑。

0.001%，比穿越成功率還低。

“那就老老實實發育。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總有一天……”

他冇說完，但天工已經明白。

**“任務‘屠神’長期執行中。當前階段目標：建立安全基地，完成第一次工業積累。”**

林淵點點頭，躺回床上。

窗外的喧鬨聲漸漸平息。有人還在分狼屍，有人已經開始慶祝。但林淵知道，這些都不關他的事。

他要做的，是儘快離開這個鎮子，回到那座山洞，開始他的工業革命。

### 第三天·清晨

林淵早早起床，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去找掌櫃退房。

掌櫃還是那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看見林淵，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小友要走了？”

“是。多謝這幾日照拂。”

掌櫃點點頭，從袖子裡摸出那個銀白色的金屬方塊，遞還給林淵：“這東西太貴重，老夫不敢收。小友的房錢，有人替你付了。”

林淵一愣：“誰？”

掌櫃搖搖頭，冇有說話，轉身走進後堂。

林淵握著金屬方塊，眉頭緊皺。

有人替他付了房錢？是誰？為什麼？

**“推測：可能是昨晚出手的修真者，也可能是本地勢力。建議儘快離開，避免節外生枝。”**

林淵點點頭，把金屬方塊塞回口袋，快步走出客棧。

他冇注意到，在客棧二樓的一扇窗戶後麵，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的背影。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人，麵容普通，但眼神銳利。他看著林淵消失在街道儘頭，低聲自語：

“有意思……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體內卻有種古怪的氣息。昨晚趙師兄探查時，那股氣息竟然能隱藏起來……”

他沉思片刻，轉身下樓，朝著鎮子中央的木樓走去。

### 第三天·中午·無名山穀

林淵回到山洞時，已經是正午。

他把洞口重新用藤蔓遮好，然後鑽進去，打開靈能探測儀，開始全麵掃描。

**“當前區域三維建模完成。”**

林淵的意識中浮現出山洞的立體結構圖。裂縫深處，那條靈脈的走向更加清晰——它從山體深處蜿蜒而出，在裂縫底部形成一個微小的“節點”，靈氣濃度達到0.2個單位。

“先從這裡開始挖。”

林淵從口袋裡掏出一件新工具——一把用奈米爐連夜製造的合金鎬。鎬頭是鈦合金，鋒利堅硬，重量卻隻有普通鐵鎬的三分之一。

他側身鑽進裂縫，開始挖掘。

裂縫狹窄，隻能容一人勉強通過，挖起來非常吃力。但林淵不在乎，一下一下，機械地重複著動作。

**“檢測到載體體力消耗過大。建議休息。”**

“再挖一會兒。”

**“檢測到載體心率超過安全閾值。建議休息。”**

“再一會兒。”

**“檢測到……”**

“閉嘴！”

林淵喘著粗氣，停下手中的動作。他靠在岩壁上，汗水從額頭滴落，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

裂縫被他挖深了兩米，但距離那個靈脈節點還有至少五米。

“太慢了。”林淵喃喃道，“按照這個速度，挖到靈脈要三天，建立基地要半個月，造出第一台機床要一個月……來不及。”

**“建議使用奈米爐直接分解岩石。效率更高。”**

“但那樣會消耗儲備物質。我現在隻有不到四公斤，用一點少一點。”

**“權衡之下，時間比物質更寶貴。狼群圍鎮說明此地並不安全，早一日建立防禦體係，早一日安全。”**

林淵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好。用奈米爐分解。”

他伸手按在岩壁上。

**“啟動物質分解模式。”**

掌心傳來熟悉的刺痛，奈米機器人沿著他的手臂湧出，覆蓋在岩壁表麵。岩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粉末，然後被奈米機器人吸收。

**“獲得物質：矽酸鹽1.2千克。”**

林淵收回手，岩壁上出現了一個直徑半米、深二十厘米的凹坑。

“這效率……爽！”

他繼續分解。

一個時辰後，裂縫被拓寬了五米，終於抵達那個靈脈節點。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洞壁上佈滿了細密的晶體，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的藍色熒光。

**“檢測到靈石礦脈！微型節點，蘊含靈石原礦約三公斤。”**

林淵瞪大眼睛，盯著那些晶體。

這就是靈石？修真界的硬通貨？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從洞壁上掰下一塊指甲大小的晶體，握在手心。

一股溫熱的感覺從掌心湧入，沿著手臂蔓延到全身。那種感覺和之前吸收靈氣不同，更加猛烈，更加直接——就像喝了一口烈酒，全身都熱了起來。

**“檢測到載體體內靈氣濃度急劇上升：0.0039→0.0058→0.0072→0.0091……已達到0.012！提升超過三倍！”**

林淵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是直接用靈石修煉的效果？比被動吸收快了上百倍！

**“警告！載體細胞承受能力有限，繼續吸收可能導致損傷。建議停止直接接觸。”**

林淵連忙把靈石放下，那種溫熱感才漸漸消退。

他看著手中那塊小小的晶體，眼中閃爍著光芒。

有了靈石，能源問題解決了大半。

有了能源，就可以驅動奈米爐大規模製造工具。

有了工具，就可以建造自動化洞府。

有了洞府，就可以……

“天工，啟動第二階段計劃。”

**“收到。第二階段目標：建立初級能源係統，製造第一台靈能反應堆。”**

### 第四天·清晨

林淵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第一反應是去摸那把壓縮空氣槍——這是他前天連夜造的武器，雖然簡陋，但能給他一點安全感。

聲音是從山腳傳來的。他悄悄摸到洞口，撥開藤蔓往下看。

山腳下的樹林裡，有一隊人正在穿行。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長袍，揹著行囊，手裡拿著刀劍。為首的一個人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那馬渾身雪白，冇有一根雜毛，額頭上長著一根獨角。

**“檢測到修真者。數量：六人。為首者修為：練氣後期。其餘五人：練氣初期到中期不等。”**

林淵心頭一緊。

火靈門的人？不對，火靈門的弟子穿的是青色短褂，這些人穿的是灰色長袍。

他繼續觀察，發現隊伍中還有幾個凡人，揹著籮筐，像是嚮導或苦力。

“應該是某個小宗門的巡山隊伍。”林淵猜測，“這裡離最近的宗門有多遠？”

**“根據之前收集的資訊，方圓三百裡內有三個小宗門：火靈門、青木宗、百鍊門。最近的是火靈門，約一百二十裡。”**

一百二十裡，對於修真者來說，也就是半天路程。

林淵的目光落在那隊人身上。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走走停停，不時有人趴在地上觀察，像是在追蹤痕跡。

“不會是衝我來的吧？”

**“可能性低於5%。載體尚未暴露任何引起宗門重視的行為。更可能是例行巡查，或尋找某種資源。”**

林淵稍微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敢大意。他縮回洞裡，把洞口封得更嚴實，然後繼續工作。

接下來的三天，林淵幾乎冇離開過山洞。

他用奈米爐分解了大量岩石，積累了近百公斤物質。然後，按照天工的圖紙，開始建造第一台靈能反應堆。

原理很簡單：用靈石作為能量源，通過特殊的諧振腔，將靈石釋放的靈氣轉化為高頻電磁波，再用整流電路轉換成直流電。

聽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林淵冇有現成的電子元件，所有零件都得從零開始造。晶體管、電容、電阻、導線……每一件都需要奈米爐一點點製造。

他廢寢忘食地工作，困了就靠在岩壁上眯一會兒，餓了就啃幾口乾糧。

第七天傍晚，最後一顆螺絲擰緊。

林淵看著麵前這台半人高的機器，心跳加速。

機器呈圓柱形，外殼是用合金板拚接的，表麵佈滿散熱孔。頂部有一個透明罩子，裡麵放著三塊指甲大小的靈石——這是他這三天挖出來的全部存貨。

底部連著幾根粗壯的電纜，電纜的另一端，是一個簡陋的燈泡——用鎢絲和玻璃瓶手工打造的，亮度估計隻有幾瓦。

“天工，通電測試。”

**“收到。啟動靈能反應堆。”**

機器內部傳來輕微的嗡嗡聲。透明罩子裡的靈石開始發光，從淡淡的藍色漸漸變成明亮的白色。

**“能量輸出穩定。當前功率：12瓦。”**

林淵深吸一口氣，按下燈泡的開關。

嗡——

燈泡亮了。

雖然那光芒昏黃微弱，連山洞都照不亮，但在林淵眼裡，它比任何太陽都要耀眼。

他盯著那個小小的燈泡，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點亮的第一盞燈。

這是工業文明的第一顆火種。

**“恭喜載體。第一台靈能反應堆成功運行。第二階段目標完成。”**

林淵伸出手，觸碰那個溫熱的燈泡，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度。

“天工，下一步是什麼？”

**“第三階段目標：建立自動化生產線，製造第一台機械護衛。”**

林淵點點頭，目光穿過洞口的縫隙，望向外麵漆黑的夜空。

遠處，有幾點光芒在閃爍。那不是星星，是火靈門所在的靈峰，是修真者的道場。

他收回目光，看著山洞裡那盞昏黃的燈。

總有一天，他會讓這盞燈的光芒，照亮整個世界。

### 第七天·深夜·無名山穀

林淵冇有休息，而是繼續工作。

靈能反應堆的成功運行，讓他渾身充滿乾勁。他取出奈米爐，開始製造第一批自動化設備的核心部件——機械臂。

根據天工的設計，第一代機械臂不需要太複雜，隻要能抓取、移動、裝配就行。動力由微型電機提供，控製晶片由奈米爐直接列印。

三個時辰後，第一隻機械臂組裝完成。

林淵把它固定在洞壁上，接通電源。機械臂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按照預設程式，緩緩抬起，旋轉，抓取，放下。

**“機械臂一號測試成功。精度：0.1毫米。負載：5公斤。”**

林淵咧嘴一笑。

一隻機械臂不算什麼，但這是自動化的開始。

接下來，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山洞裡已經安裝了六隻機械臂。它們各司其職，有的在組裝零件，有的在焊接線路，有的在搬運材料。

林淵站在洞中央，看著這些鋼鐵手臂有條不紊地工作，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地球的實驗室。

“天工，記錄這一刻。”

**“已記錄。時間：穿越後第七天。座標：無名山洞。事件：自動化1.0啟動。”**

林淵走到洞壁前，用手指在岩石上刻下一行字：

**“工業文明，在此奠基。”**

### 第八天·清晨

林淵是被一陣劇烈的震動驚醒的。

他猛地跳起來，抓起壓縮空氣槍，衝到洞口。

震動來自山體深處，沉悶而有力，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撞擊山腹。

**“檢測到強烈能量波動！源頭：地下深處！危險等級：高！”**

林淵心頭一凜，正要撤退，突然聽見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

山洞劇烈搖晃，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林淵抱住頭，躲在岩壁後麵，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

巨響持續了十幾秒，然後漸漸平息。

林淵等了一會兒，確定冇有後續動靜，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山洞裡一片狼藉。幾隻機械臂被震落在地，靈能反應堆歪倒在一邊，燈泡碎了一地。

但最讓林淵震驚的，是洞底那道裂縫。

裂縫擴大了。

原本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此刻被震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豁口深處，隱約能看見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儘頭，有淡淡的紅光在閃爍。

**“檢測到靈氣濃度急劇上升！當前濃度：0.5單位！是外界十二倍！”**

林淵瞪大眼睛，盯著那道紅光。

那是什麼？

**“根據能量波動分析，剛纔的震動可能是地下靈脈爆發。這種爆發會形成新的靈穴，是修真者夢寐以求的修煉寶地。但也會引來……”**

天工的話還冇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震天的吼叫。

那吼叫聲太過恐怖，林淵隻覺得雙耳嗡地一響，眼前發黑，幾乎站不穩。

他扶著岩壁，勉強往外看。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從遠處飛來。

那是一隻鳥。比前天看見的巨鳥還要大，翼展至少五十米。它的羽毛是赤紅色的，在陽光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最恐怖的是，它的背上冇有騎手。

那是野生妖獸。

而且是能飛的妖獸。

**“檢測到目標：三階妖獸，赤羽雕。能量反應：相當於人類築基後期。危險等級：致命！”**

林淵的血液幾乎凝固。

築基後期！

那天晚上，一頭一階巔峰的頭狼就讓全鎮人絕望。現在，來了一頭築基後期的妖獸！

而它的目標，顯然是剛纔靈脈爆發形成的靈穴。

也就是——林淵所在的山洞。

### 第八天·清晨·無名山穀

林淵的大腦飛速運轉。

逃？來不及了。赤羽雕的速度，他跑不出三百米就會被追上。

躲？山洞裡冇有更深的地方可以躲。

打？開什麼玩笑，他連一階妖獸都打不過，拿什麼打築基後期的？

**“建議：利用靈穴吸引妖獸注意，載體趁機逃離。”**

“不行。”林淵咬牙，“靈穴就在山洞裡，它進去就會發現我的痕跡。到時候我還是跑不掉。”

**“那載體有何計劃？”**

林淵沉默了一秒，然後狠狠一拳砸在岩壁上。

“拚了！”

他轉身衝向靈能反應堆，抓起那台歪倒的機器，把它拖到裂縫邊。然後，他把所有剩餘的靈石——大約兩公斤——全部塞進反應堆的能源倉。

**“警告！反應堆設計功率上限為50瓦，超載運行將導致爆炸！”**

“就是要它爆炸！”

林淵飛快地設置參數，把反應堆的輸出功率調到極限。機器的嗡嗡聲變成了刺耳的尖嘯，外殼開始發燙，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耗。

**“當前功率：200瓦……400瓦……800瓦！反應堆即將崩潰！”**

林淵設置好延時引爆，然後轉身衝向洞口。

他冇有往外逃，而是沿著山壁往下爬，找到一個岩縫，拚命鑽進去。

天空中，赤羽雕已經逼近。它龐大的身軀遮蔽了陽光，投下巨大的陰影。

就在它準備降落的瞬間——

轟！！！

山洞裡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靈能反應堆過載爆炸，衝擊波撕裂了山體，無數碎石飛濺，濃煙沖天而起。

赤羽雕被爆炸嚇了一跳，猛地拔高，發出憤怒的尖叫。

林淵縮在岩縫裡，死死捂住耳朵，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爆炸持續了幾秒，然後漸漸平息。

他小心翼翼探出頭，看見山洞的洞口已經被炸塌，整麵山壁都塌了一大塊。碎石堆裡，隱隱有火光在閃爍。

赤羽雕盤旋在空中，盯著那片廢墟，似乎在猶豫要不要下去。

林淵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很久，赤羽雕終於發出一聲不甘的鳴叫，轉身飛走了。

林淵癱在岩縫裡，大口喘氣。

他活下來了。

但山洞冇了。三個星期的努力，全冇了。

**“載體……”** 天工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遲疑，**“山洞可以重建。載體還活著，就是最大的勝利。”**

林淵閉上眼睛，久久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