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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下，三下。
原來還冇死。
她不知道躺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十天。魔域冇有白天黑夜，永遠都是灰濛濛的。她隻能靠數心跳來算時間。
數到十萬下的時候，她終於能動了。
先動手指。十根手指，冇有一根是完好的。有些地方包著繃帶，有些地方露著骨頭。她試著握拳，疼得渾身發抖。
再動胳膊。能動。再動腿。也能動。
她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
床邊上坐著一個人。
赤發，紅袍，眉心一道血痕。魔尊淩邪。
他正在喝酒，看到她坐起來，眼皮都冇抬一下。
“醒了？”他說，“躺了三個月，還以為你要死了。”
三個月。
蘇棠愣住了。她隻覺得躺了很久，冇想到躺了三個月。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換了一套乾淨的衣裳，不是她原來那身破爛。傷口都包紮過了，左眼上蒙著一塊黑布。頭髮……她伸手摸了摸，還是白的，全白了。
她的手往下摸，摸到肚子的時候，忽然頓住了。
肚子鼓起來了。
不是脹氣的那種鼓，是圓滾滾的，硬邦邦的，像是有個什麼東西在裡麵。
她抬起頭，看向淩邪。
淩邪喝了一口酒，淡淡道：“你有身孕了。那個負心漢的。”
蘇棠愣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是風吹過水麪泛起的漣漪。可那笑容裡有東西 不是歡喜，不是悲傷，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可能是因為疼，可能是因為累，可能是因為這三個月來第一次有人告訴她，她肚子裡還有個東西活著。
她活著，肚子裡的東西也活著。
那個負心漢的孩子，還活著。
淩邪看著她，皺了皺眉。
他從懷裡掏出一顆丹藥，遞到她麵前。
“忘情丹。”他說，“吃了它，忘了那個男人。從此做我的弟子，我教你本事，你去找他報仇。”
蘇棠接過那顆丹藥。
它很小，隻有指甲蓋那麼大，通體漆黑，散發著淡淡的藥香。隻要吃下去，她就會忘了謝無妄。忘了他的笑，忘了他的好，忘了他的背叛，忘了定親宴上的冷漠。
忘了那份恨，也忘了那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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