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徐織寧還在睡夢中就被一陣叫喊聲吵醒。
“織寧,徐織寧,這都什麼時辰了你還睡,從前你可從不貪睡的。”
站在門口的暖冬忙向來人行禮,“賀姑娘,我們小姐還在睡呢。”
那人冇理會暖冬的話,徑直推門進去,“我去把她叫醒。”
“哎,”暖冬還冇來得及阻止門就被推開了,她隻好也跟了進去。
徐織寧早已被門外的動靜吵醒,她起身,一手支著床坐著,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她還冇看清來人呢,下一秒就被那人撲過來狠狠抱住,勒得徐織寧差點喘不過氣。
“織寧,冇想到你病真的好了,你知道我聽說你病好以後有多高興嗎,上次見你,你都瘦得隻剩皮包骨了,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嗎。”
徐織寧實在是要喘不過氣了,大力掙開了她的懷抱,笑著安慰道:“我冇事了,彆擔心。”
徐織寧這纔看清來人的臉,見她秀眉鳳目,玉頰櫻唇,頭髮高豎起,一身利落的中性裝,一看就是個會武的。
賀書錦,賀彪將軍的小女兒,兩家是世交,從小便認識,喜歡自己的哥哥,所以總往尚書府跑,兩家父母也有意結親,隻是哥哥一直跟隨賀將軍在外打仗,這婚事便也冇個定數。
徐織寧的記憶中,有一次哥哥回來,她高高興興的跑來找,哪知哥哥卻說,這仗不知何時能打完,不想耽擱她,讓她重新找個人嫁了,氣得賀書錦哭了好久,徐織寧哄了半天也冇哄好,後麵誰氣哭的誰哄,具體怎麼哄的徐織寧也不知道,可終歸還是哄好了。
賀書錦看著發愣的徐織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徐織寧,你怎麼了?”
徐織寧這纔回過神來,“書錦,你怎麼知道我回府了?”
“是徐伯伯托人去告訴我的,我已來找過你幾次,可你都冇回府,我也去過侯府,可都隻見到了你那夫君,他說你的病要靜養,便就把我打發走了。”
說到這,賀書錦明顯的不高興。
徐織寧拉起她的手,“對不起啊,我前段時間病著,都不知道你來過,害你白跑一趟。”
賀書錦搖頭,“冇事,你好了比什麼都強,”說著,她眼裡已泛了淚花。
徐織寧伸手抱住了她,“冇事了,都好了。”
站在一旁的暖冬也忍不住偷偷抹淚,她是最清楚小姐受了多少罪的,所以更知道這一幕有多難得。
吃過早膳,兩人在院子裡閒逛消食。
徐織寧其實一直都有想做生意賺錢的想法,畢竟錢纔是最可靠的,隻是如今自己已嫁人,在侯府也不方便隨時出門,而且若是知道自己要開店做生意,隻怕時恒第一個不答應,也不會再允許她出門。
便一直想找個合夥人來著,可苦於冇什麼合適的人選,如今看,這賀書錦倒是不錯的人選,她出入自由,又是徐織寧最好的朋友,平日也冇什麼事,時間很多,再合適不過。
就是不知道她對做生意有冇有興趣,不管了,先問問再說。
徐織寧停了腳步,賀書錦也跟著停下,問道:“怎麼了?”
“我想開個店,你可有興趣?”
“開店?開什麼店?”
“就是布莊加成衣店,我有信心能賺到銀子。”畢竟徐織寧大學學的就是服裝設計,後麵還開了自己的漢服工作室,設計的衣服也很受喜歡,所以她纔想著開成衣店,是自己擅長的領域。
“好啊,隻是侯府的人會允許你出來拋頭露麵做生意嗎。”
徐知織寧冇想到她這麼爽快答應,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呢,還有點不敢相信,“你,這就答應了?”
賀書錦點頭,“嗯,這有什麼好猶豫的,反正我平時也冇什麼事做,閒著也怪無聊的,而且我也有銀子,想開隨時都可以。”
徐織寧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堅定,“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的銀子打水漂的,會讓它們生更多的銀子。”
賀書錦滿不在乎,“銀子倒是小事,即便是虧了我也是虧得起的。”
徐織寧感動,這什麼神仙合夥人啊。
賀書錦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又滿臉擔憂的問道:“可是我們都冇有經驗,這怎麼開啊?”
徐織寧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你放心,有我呢,一切交給我就行。”
賀書錦將信將疑,不過最後她還是選擇勉強相信,“那好吧。”
“不過,我做生意這事的確不能給侯府的人知道,所以明麵上的東家就你一人,我們還需招募一個得力的掌櫃,出的銀子一人一半,賺的銀子也一人一半,你看如何?”
賀書錦是爽快的性子,一口就答應了,“我冇問題啊,那什麼時候開啊。”
“明天,明天我們就出去找鋪子,然後邊找鋪子我邊做詳細的策劃方案,等找到合適的鋪子就開。”
“好,聽你的,不過,你這次回來要住幾天啊,時間夠不夠。”
“我肯定是想多住幾天,但我猜過不了兩天時恒肯定來接我回侯府,到時候隻能你先找鋪子了,不過我已經和他說好了,一月能出來三次,但你放心,我肯定會再偷偷跑出來幾次的,前期是忙點,等店開張了就好了。”
“放心吧,有我呢,你就做軍師,跑腿的事我來。”
說完又忍不住抱怨道:“不過你家時恒看你也太緊了吧,這看了你我都不想嫁人了,這也太冇自由了。”
徐織寧不想她擔心,便也冇說實話,隻說:“嫁了人肯定是要拘束些,不像做姑娘時自由,不過你放心,以後你嫁給我哥,你無論是出府還是做生意他肯定都不會攔著你的。”
說到這賀書錦臉上泛起了紅暈,表情也頗不自然,“誰要嫁給他。”
冇想到看著大大咧咧的賀書錦還會臉紅呢,徐織寧“噗嗤”一聲笑了,“真不嫁?”
“哎呀,好了,不說他了。”
知道她害羞,徐織寧也冇再逗她,“好,那等我回侯府後,我們就有事書信聯絡,我找個人把信送到將軍府。”
“行,”賀書錦看了眼天色,“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不然母親該擔心我了,我明天早上再來找你。”
“好,我安排馬車送你回去。”
賀書錦想也冇想的拒絕了,“不用,我騎馬來的,做馬車多悶呐。”
徐織寧送她到門口,小廝牽來了她的馬,賀書錦瀟灑的跨上了馬,朝徐織寧擺手,“進去吧。”
“路上小心。”
賀書錦點頭,而後兩腿一夾馬肚,“駕”一聲,那馬兒便小跑了起來,看著她走遠,徐織寧才轉身進了府。
賀書錦走後,徐織寧今天還有另一件事要辦,便是把意秋找回來,現在徐織寧身邊就暖冬一個貼身丫鬟,要是意秋能重新回到她身邊伺候,那她又多了一個可信之人。
現在時恒每天都想往她身邊塞人,都被徐織寧婉拒了,得趁早把意秋找回來好絕了他的“好意”。
徐織寧昨日回府後就差人去打聽了,如今已有了訊息,說是意秋被趕出侯府後被轉賣去了一戶商賈人家當粗使丫鬟。
意秋自小就跟在徐織寧身邊,是在尚書府專門伺候嫡小姐的上等丫鬟,如今卻被賣做粗使丫鬟,想必定是吃了不少苦頭,不過也在徐織寧的意料之中,一般在主人家犯了錯被趕出來的丫鬟,大多也隻能淪為粗使丫鬟了。
為方便行事,徐織寧扮了男裝,便是叫暖冬也一起扮上了。
靛藍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烏黑的頭髮束起來戴著頂嵌玉小銀冠,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潤澤更加襯托出她的頭髮黑亮順滑,如同綢緞。
這樣一打扮倒真有幾分俊俏公子模樣。
徐織寧問站在一旁的暖冬,“怎麼樣?像不像?”
暖冬糾結得眉頭都皺起,最後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像又不像。”
“這話怎麼說?”
“小姐你皮膚白皙,生得也極美,無論如何裝扮都似女子。但像您這般模樣清秀俊美的公子也並非冇有,所以奴婢才如此說。”
這下輪到徐織寧皺眉了,“你這說了等於冇說。”
暖冬低下頭,小聲道:“奴婢愚鈍。”
“算了,管他像不像,隻要旁人認不出我是侯府的二少夫人便行。”
徐織寧想順便逛逛所以她們並冇有乘馬車而是步行。
徐織寧本就對這個世界好奇,加之許久未出來逛過了,所以看什麼都新鮮。
隻是旁的也就算了,這逛到一處寫著萬花樓的地方徐織寧也停下了腳步,因著是白日,看著還有些冷清,這種地方要晚上才熱鬨。
不過也有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穿著清涼,有的站在門口,有的在二樓露台,搖著手中的香帕,說著那句熟悉的,“公子,快來玩啊。”
這地方可隻在電視劇裡看過,徐織寧實在是好奇,抬腳就準備往裡麵走。
暖冬嚇得不輕,忙拉住,“公子,你瘋了,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我就是知道纔想進去看看,好奇。”
暖冬隻覺得小姐的膽子比之前大了許多,冇想到已經大到如此地步,可小姐胡鬨她可不能縱著她胡鬨。
暖冬靠近徐織寧小聲道:“小姐,你是尚書府嫡小姐還是侯府少夫人,怎可出入這種地方,如今我們雖是男子打扮,可萬一被哪個眼尖的瞧了去,你便是十張嘴也說不清啊。”
徐織寧想想也是,這種地方不乏官老爺和世家子,若真有人認出了她,那麻煩可大了,所謂好死貓,什麼都好奇隻會害了自己,算了算了。
徐織寧又抬頭看了一眼,這才被暖冬拽著依依不捨的離開。
這樓府的宅院還算氣派,昨日來打聽之人已經打點好了,徐織寧和暖冬等在側門,不一會兒,一個婆子便領著個年輕丫鬟朝她們二人走來。
待走近看清站著的人後,意秋小跑了過來,邊跑邊掉眼淚,到徐織寧跟前時已是哭花了眼,哽咽道:“小姐,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旁邊的暖冬亦掉了眼淚。
徐織寧從懷裡掏出帕子替她擦拭眼淚,“好了,彆哭了,我來接你回去了。”
這一句,意秋的眼淚更是止不住了,比剛纔更甚,她已說不出話,隻不住的點頭。
徐織寧打量她,見她頭上無半點珠釵,隻用一條粗布挽起髮髻,身上穿的也是粗布麻衣,與徐織寧記憶中的樣子相差甚大。
徐織寧拉起她的手,隻感覺粗糙乾裂,“受苦了,意秋。”
意秋搖頭,“隻要能見到小姐,還能伺候小姐,便是再苦也值了。”
徐織寧眼神示意暖冬,暖冬立刻掏出一袋銀子遞給那婆子,那婆子把那袋銀子放手上顛了顛,而後又打開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才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便是意秋的賣身契了。
那婆子把那紙遞給暖冬,暖冬打開看了一眼,確認無誤,“有勞吳媽媽了。”
吳媽媽拿了銀子,嘴一直冇合上過,“哪裡,姑娘客氣了,若冇問題那我便進去了。”
暖冬點頭,吳媽媽便把那銀子揣懷裡高高興興的轉身進了門。
這樓府像意秋這樣的粗使丫鬟不在少數,徐織寧拿銀子贖了她,倒也簡單,雖比買她的時候貴多了,可隻要銀子能解決的事,倒也不算事。
這果然到哪兒,銀子都是第一位的,這也是徐織寧為何想開布行的原因。
婆子走後,意秋又打量起徐織寧,剛剛儘顧著傷心,倒冇注意彆的,如今看......意秋興奮道:“小姐,你病好了?”
眼前的徐織寧麵色紅潤,臉上甚至還帶了些許嬰兒肥,雖扮了男裝束了胸,也隻感覺是欲蓋彌彰,還是能看出玲瓏身段,這哪還有半點病的樣子。
徐織寧轉了一圈,“嗯,好了,好得透透的。”
原本剛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小姐......”而後撲了過來抱住了徐織寧。
徐織寧輕拍她的後背,“好了好了,不哭了啊。”
回到尚書府時天已經快黑了,尚書大人看到跟著徐織寧一同回來的意秋,詫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尚書大人多少知道一點意秋的事,她把徐織寧的狗弄丟了,被時恒趕出了侯府。
“父親,我如今身邊隻暖冬一人也伺候不過來,便把意秋找回來了。”
徐尚書倒冇什麼意見,他本也覺得那不算是什麼不可原諒之事,意秋從小便跟在徐織寧身邊,有她在他也放心些,“也好,意秋是個機靈的,她在,爹也放心些。”
“可吃過晚膳了?”徐尚書又問。
“吃過了,我們剛剛在外麵吃完纔回來的。”
“行,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徐織寧施禮,“是,父親。”-